
又是熟悉的套路。
來硬的不行就開始道德綁架。
我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母親不愛我。
我以為父親不一樣,雖然我一年也見不到他幾次。
我總以為,他對我是有一點愛的,畢竟我長得最像他。
他和周英一樣不允許我亂交朋友。
初中高中都選離家近的學校,這樣可以在放學後回家做飯做家務,減輕家裏的負擔。
他說女孩子不用讀太多的書,但一定要潔身自愛。
是啊,潔身自愛,最好是完全沒有思想,好讓他牢牢控製。
好在關鍵的時刻賣個好價錢?
撲通一聲,他跪下了。
他說生意失敗,需要資金周轉,好度過難關。
他說都是為了我好。
這樣的套路,早在我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時候,就看清了。
爸爸給我選的路是不會錯的。
我要對弟弟好,我總是要嫁人的,而弟弟是要給爸養老送終的,多幫襯弟弟,就是我最大的孝順了。
我要多忍耐,等爸爸賺到錢,一定加倍補償我的。
我在劉家那麼久,一定存了不少錢。爸爸這次想投資一筆生意我得不留餘力幫助他…
劉家那麼強大,幫忙給小弟找個工作也不是什麼難事吧?
不是爸狠心不給我買止痛藥,劉家有錢,我再去求求他們,我弟結婚也需要一大筆錢。
最初的最初,是五歲時的那句。
“瑤瑤,你最乖了,等過年回去我給你買棒棒糖。”
多麼天真,一根棒棒糖,就可以買下一個孩子一整年的期待。
我隻要夠聽話,他們就會愛我的吧?
齊大強下跪,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這個連周英都懼怕的男人,跪下了。
他拉著我的褲腳,涕淚交零,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說是他沒用,這些年我受的委屈他都知道。
是啊,都知道,並且無動於衷。
他說我從小就比別人更聽話,這次也一定會幫爸爸的吧?
是啊,因為聽話,所以上輩子再過分的要求,我也點頭答應了。
他呼喚著我,瑤瑤,有了劉家這筆錢,他一定會成功。
會成功的,給他好兒子買房買車。
“瑤瑤,隻有你可以拯救這個家!”
比起周英直截了當的謾罵,齊大強的情感暴力,更讓我惡心。
喉嚨裏熱熱的,差點吐出來。
我條件反射地抽出被拉住的褲腳。
上麵殘留的眼淚是這個男人的精彩表演。
多麼嫻熟的演技啊!
搭個戲台就可以站上去唱戲。
我笑得停不下來。
嗬,你怎麼不去當影帝?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眼淚霎時間停住了,隨即而來的是凶狠的目光。
連眼淚都收放自如。
我不想與這家人繼續糾纏。
“嫁人可以,我要讀書!”
他們好像不相信我會同意,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個軟弱順從的女兒,是什麼時候變成他們捉摸不透的樣子。
原來,他們也會怕。
假意答應,一個計劃在我心中冉冉升起。
我知道,距離嫁近劉家,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距離大學開學,也是同樣一個月的時間。
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