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婚,你想得美!”
霍啟蹭的一下站起來,反手握住許寧夏的手腕,像是驟然清醒。
帶著複雜厭惡的眸子蠶食一般盯著她,說道:“霍家沒有你想得這麼便宜,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知道外麵都是怎麼說你的嗎?”
許寧夏掙脫著手腕:“放開我!”
他冷笑一聲,反握地更緊,湊在許寧夏耳邊說:“你知唔知那些人都喊你給我帶綠帽子阿?”
霍啟帶著港城的傲慢,用大港區特有的曖昧潮濕語調,一字一句惡狠狠道:“被大陸掃地出門的小娼婦。”
許寧夏渾身一顫,臉色倏地發白。
唇瓣囁喏幾次:“不是......”
“當老子很好耍嗎!”
他用了狠勁,直接奪過許寧夏手中的棒球棍,頭也不回的甩在身後。
再度砸在那本就四分五裂的碩大結婚照上。
她被推得跌倒在地,掌心按住幾個玻璃碎片,腥甜的鐵鏽味蔓延開來,許寧夏卻感知不到疼痛。
她眼眶顫抖,看著麵前的霍啟,忽然想起來。
從前霍啟對她還有幾分耐心。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一言不合就爭吵,或者說,是從什麼時候霍啟單純失去耐心的?
從晨晨長大一些。
霍家人世代港城,祖輩住在雲山半腰。
長達近一個世紀的悠久家族和大港區的起伏一道延綿,霍家人生得富貴懶散又多情,身上是被綿綿雨水澆透的風流纏綿。
生在霍家的人也沾染著港區綿連的悠轉奢浮,各個一雙潮濕氤氳,隔煙隔霧的桃花眼。
似濕冷窗花,看人自帶幾分笑,哪怕從前和許寧夏半生不熟,也樂於礙於這張臉撩撥她。
直到後來,晨晨不像他。
像......遠在大陸叱吒京都,愛就徹底,恨也幹脆,不存在中間選項的謝家人。
許寧夏臉色蒼白的倒在地上,細瘦脖頸半垂,纖長的眼睫抖了抖。
她無聲無息咬緊牙關,默默將一塊巴掌長的玻璃碎片藏在掌心中。
霍啟一直不是好惹的性子......
那個女郎早就被許寧夏嚇跑,尖叫著喊了幾句:“顛女仔、好粗俗”地跑了。
而霍啟喘了幾口粗氣,忽然咧嘴笑了:“很好阿,謝檢察長把你退貨,我總要從別的地方討回來。”
“想要離婚可以啊,把婚禮和這些年養你崽子的錢還給我,一切都好說。”
許寧夏的思緒被帶著走,抬眼說了一句:“你要多少錢?我淨身出戶,隻帶走晨晨。”
“哪有這麼廉價?大陸妹不懂規矩,不會以為我們港區人都是蠢貨,看不懂你要做什麼吧?你的bb對我來說可不值錢。”
許寧夏直覺危險,掙脫開他捏著自己下巴的手:“你什麼意思。”
“當然是讓你還錢。”
他拍了拍許寧夏的臉頰,港區沉沉浮浮的霍家人陰狠的一麵畢露無遺。
上世紀起家的霍家人,骨子裏便浸染了那時候的荒唐和迷醉。
不顧許寧夏手上的玻璃碴和傷,單手拽著她往樓下拖,說:“你不知道這些年多少人看上這張臉吧?都說長得靚得大陸妹在港區玩的開,不少長官花錢也想嘗嘗你的味道。”
他一把將許寧夏塞進車裏,陰鷙的笑了,反手撥打一個電話:
“既然今天謝先生看不上,那就把她送去太平山頂,副司長看上她很久了,這次就說是我送的,請副司長大人盡興啊。”
許寧夏掙紮著拍打車窗:“霍啟!你這樣是違法的、放我出去!”
他隔著車窗點了一支煙,細長的萬寶路明滅閃爍。
那張臉模糊在許寧夏的眼中。
許寧夏的掙紮逐漸弱了,她悲涼激動的神色平息成孤注一擲的決絕。
掌心握著那條玻璃碎片,反手按下藏在身上的緊急報警器。
落楠收到消失之後,會立馬帶著警署司的人來找她。
許寧夏則在心中默默給霍啟做最後的道別。
她原本不想鬧的這麼難看。
但現在......如果能把霍啟拉下水,想辦法將這件事鬧大,撕開他們所謂上流圈子的下流癖好,自己就能徹底脫身!
太平山頂。
港區不夜城,別墅燈華璀璨。
許寧夏雙手被捆綁,暗中觀察著陳司長家中的布設,做出瑟瑟發抖去全然沉浸在恐懼中的模樣。
“這位就是霍太太?”
來人檢查一番,掰開許寧夏的下巴不由分說的往她嘴裏灌了一口酒。
甫一入口,古怪的甜膩就讓許寧夏升起十二分戒心,咬緊牙關拚命想要吐出去。
卻被那人用毛巾塞住嘴巴,酒水不得已滑入腹中。
不好!
她心中一亂。
一股難言的燥熱瞬間湧入四肢百竅,許寧夏意識昏沉,掙紮的力氣也小了。
軟綿綿的被扔在床上。
最後的思緒隻能聽到幾句交談聲。
“霍先生說以後霍太太以後任大家享用,霍家的賬本陳司長要多多關照啊。”
“霍先生慷慨,有時間一起食飯。”
“我一定轉告,那就有勞陳司長,霍太太性子烈,需要馴一馴,您多擔待。”
陳司長......
許寧夏遲鈍的記住了這個名字。
這位是財務司副司長。
霍家最近的生意不太平,港口上的渡輪都被卡了半個月,為此,霍啟不止一次用蠶食審視的目光盯著她。
看來,從那時候就開始有想法了......
她不禁自嘲一笑。
聰明反被聰明誤,靠設計霍啟嫁入大港,本以為一岸之隔,能甩脫過去,將不堪回首的過往和謝臣年都留在大陸。
到最後,謝臣年又成了港區的一片天,一並撕開了她狼狽的遮羞布。
還被霍啟用更不堪的方式賣了。
如今想甩脫,竟然自食其果,要用這種比當年更難看的方式收場。
等人走後,陳副司長大腹便便,好整以暇的捏著許寧夏的下巴眯起眼睛欣賞。
口中感慨:“霍先生喜好打野食,霍太太獨守空房很寂寞,我早就同他講,不妨讓霍太太同大家玩樂玩樂。”
許寧夏握緊玻璃碎拚,刺破掌心保持冷靜,盯著他腰間的配槍作勢往後縮:“唔唔......放開我。”
陳司長解開領子,配槍也順手甩到一旁:“霍太太不懂規矩,我教你啊——”
許寧夏眼神一狠,正要發狠刺上去!
“都不許動!”
“雙手舉起來,蹲下,蹲下!”
樓下一陣喧嘩,似乎有人破門而入,傳來幾道肅穆嚴正的嗬斥。
陳司長臉色一變,猛地看向門口。
下一秒,一雙筆挺有力的長腿踹開臥房,一行製服魚貫而入,手中扣著槍,抵在陳司長的一步之遙:“蹲下!”
“陳俊發,涉嫌貪汙腐敗受賄,你被捕了!”
他震驚錯愕抬頭:“這不可能!”他明明和區長疏通好關係,區長怎麼可能來逮捕......
但對上的,卻是一雙陌生而深邃的冰冷眸子。
他渾身一軟,喃喃認了出來:“謝,謝先生......”
“是檢察官!”有人一腳踹翻了陳司長:“銬起來帶走!”
謝臣年冷眸掃過屋內的一片荒唐,目光深沉幽暗,落在床上那道扭動的豐滿酮體上。
許寧夏早在陳俊發被製服的那一刻耗盡全部力氣,遠遠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靠近。
她一下子升起委屈,好像又回到了被無盡寵著的時候,癟癟嘴掉眼淚:“臣年,我好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