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足足過了半分鐘，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我沒有去醫院。

我打車回了那個曾被稱為“家”的地方。

我得去拿回我爸留下的東西，還有我自己的。

用鑰匙打開門。

客廳裏傳來說笑聲。

蘇晴和高凡正坐在沙發上。

她親手為他泡著茶，眉眼間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看到我，蘇晴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你還回來幹什麼？”

高凡卻站了起來，熱情地迎向我。

“哥，你回來了？嫂子剛才還擔心你呢。”

他走過來，想拍我的肩膀。

我側身躲開。

他也不尷尬，笑著收回手，目光落在了客廳角落的那個玻璃展示櫃上。

那裏放著我大學時，唯一獲得的那個獎。

一座“新匠人”獎杯。

是我親手用紫檀木雕刻的，底座上刻著我的名字。

那是我放棄保研前，導師送給我最後的禮物。

“哥，這就是你大學時的作品吧？真別致。”

高凡繞到展示櫃前，裝作好奇地伸手去摸。

“哎呀！”

他手一滑，身體“不小心”撞在了玻璃櫃上。

哐當——嘩啦！

整個櫃子猛地一晃。

那座我珍藏了十年的獎杯，從最高層直直摔了下來，砸在地板上，瞬間四分五裂。

紫檀木的碎片，迸得到處都是。

我的血，在那一刻，涼了。

“你找死！”

我眼睛紅了，嘶吼著朝高凡撲了過去。

“啊！”高凡嚇得尖叫一聲，躲到了蘇晴身後。

蘇晴張開雙臂護住他，厲聲對我嗬斥。

“周然你瘋了！他不是故意的！”

我死死盯著她身後那張驚慌失措的臉。

不是故意的？

他撞上來的時候，嘴角那抹得意的笑，我看得清清楚楚！

“就是一個破木頭，碎了就碎了，你至於嗎？”蘇晴厭惡地看著我，“我賠你一個，不，十個！行了吧！”

破木頭？

那是我曾擁有過的，唯一的驕傲。

我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蘇晴的鄙夷更深了，“為了點破事就喊打喊殺，跟個潑婦一樣！你能不能學學高凡，成熟一點！”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我的臉上。

世界瞬間安靜了。

火辣辣的疼，從臉頰蔓延到整個心臟。

是蘇晴打的。

她為了一個偷走我父親心血的賊，打了我。

我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她卻像是甩掉了什麼臟東西一樣，揉了揉自己發紅的手腕。

“我受夠你了，周然。”

她轉身，衝進臥室，拖出我的行李箱。

把我的衣服一件件抓出來，狠狠扔在地上。

“你給我滾！”

“我給你一天時間！明天之前，你要是還不去跟高凡道歉，不發聲明澄清抄襲是誤會，你就永遠別想再進這個家門！”

我的行李被她連同那些破碎的木雕碎片一起，扔出了大門。

砰！

門在我麵前重重關上。

我站在門口，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垃圾。

天空不知何時陰了下來，冰冷的雨點砸在我的臉上。

我狼狽地蹲下身，在一堆狼藉中，撿起那塊刻著我名字的底座。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那個律師。

“周先生，我就在您樓下。關於龍騰文創的合作意向書，需要您確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