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一把抓住了夏桃的胳膊,過度緊張之下,指甲掐進了夏桃的肉裏,掐得夏桃直皺眉頭。
“小主,小主!”
夏桃反手握住了蘇琦玉的小臂。
“小主,事到如今咱們得先把自己撇幹淨啊!”
蘇琦玉渾身一震,猛地回過神來。
“對、對......”
她抓著夏桃的手,指節都泛了白,眼神飄忽,自我麻痹道:
“不是我逼死的她,她自己投的湖,跟我沒關係......”
她說著說著,聲音漸漸穩下來。
“要趕在焚衣前把我給她的衣裳拿回來,否則東窗事發就完蛋了。”
“我讓人拿回來也隻是怕被連累而已,她自己扛不住壓力投湖,跟我有什麼關係?”
夏桃點頭:
“對,主子隻是拿回自己的東西,旁的什麼都不知道。”
蘇琦玉看向了夏桃:
“遲則生變,東西拿回來了嗎?”
“拿回來了。”夏桃壓低聲音,“趁亂燒了,沒人看見。”
聞言,蘇琦玉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懸心落地,她鬆開夏桃,扶著供桌站了起來。
“對,燒了好,燒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芙蓉閣的人呢?”
那天晚上可不止有張選侍,還有她的宮女。
“小主放心,春鸞被杖斃了。”
蘇琦玉微微側頭,似是感興趣的問:
“杖斃?”
“春鸞胡亂指認姝才人,陛下當場大怒,已經命人將其杖斃了。”
她微微彎起唇角,解脫般說道:
“杖斃了好啊......”
“她指認的是姝才人?”
蘇琦玉回過頭,目光定定地看著夏桃。
“是,當著陛下的麵,一口咬定是姝才人。”
她沒再說話,透過窗欞,她瞧見了掛在夜空中的彎月,她本該鬆一口氣的。
證據燒了,最後一個知情的春鸞也死了,再也沒人能查到她頭上。
可一想到陛下如此偏袒蕭氏,蘇琦玉便恨得心頭發疼。
“夏桃。”
她忽然開口。
“奴婢在。”
蘇琦玉抬起頭,看著鏡子裏自己的臉。
“你說,她怎麼就那麼好命呢?”
夏桃看著此刻蘇琦玉的臉色,沒敢接話。
蘇琦玉盯著鏡子看了許久,慢慢勾起唇角,笑了笑。
雖然在笑,可莫名的讓人脊背發涼。
“罷了。”她說,“來日方長。”
鹹福宮,汀蘭榭。
趙矜韻拚命掙紮,終於猛地睜開眼。
她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臉色慘白如紙,鬢發淩亂地貼在頰邊。
她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被魘住,意識清醒,動彈不得。
夢裏張選侍奄奄一息,向她伸手求救。
她立在原地,直到看著對方沒入了池塘中斷了氣。
“茉心!”
殿內燈火微明,守夜的茉心聽到主子喚自己後連忙探出頭。
“小主,我在。”
她說著說著,將殿內的燭火燃了起來,直到整個正殿變得亮堂,趙矜韻才逐漸有了安全感。
茉心瞧她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心中有猜測,詢問道:
“小主可是魘住了?”
剛見到那被泡浮腫的屍體就入睡,肯定會被嚇到。
茉心幫她順著後背:“小主,可要太醫院開些安神的方子?”
趙矜韻搖頭:
“不用。”
她抻著被子,茉心將枕頭放在了趙矜韻的身後。
“小主就安心睡吧,奴婢就在您身邊。”
“馬上要天亮了,再不睡白日裏沒精神了。”
趙矜韻閉上眼睛,心裏那股亂糟糟的勁兒慢慢沉下去,腦子才算清醒過來。
再睜開眼時,她才回過味來。
張選侍生前的事,樁樁件件,都不太對勁。
隔日,趙矜韻起了個大早,用完早膳就前往了延禧宮。
春露進來通報道:
“主子,趙才人來了。”
她說著,有些疑惑:
“小主與趙才人並無交集,不知趙才人前來所為何事......”
蕭昭歡也想不出所以然來:
“讓她進來吧。”
趙矜韻進門的時候,嘴上還掛著淡淡的笑意,她微微頷首,蕭昭歡回以點頭。
二人同為才人,位份相等,不必相互行禮。
蕭昭歡坐到了主位上。
“姐姐前來所為何事?”
趙矜韻給茉心遞了個眼色,茉心連忙上前呈上一個匣子。
“昨日我瞧見你被嚇到了,晚上想來也睡不踏實。這裏麵是幾片安神的沉香,點燃用了應該會好很多。”
紫檀木匣輕輕掀開,裏麵躺著幾小塊沉香。
見狀,蕭昭歡的笑容熱情了幾分:
“姐姐來就來吧,還帶什麼東西呀?”
“要說感謝,也應該是我感謝你才對,那日儲秀宮裏姐姐為我出頭我可還在心裏。”
春露見自家小主喜歡,便收了那紫檀木匣。
見蕭昭歡收下,趙矜韻心裏有了底,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隱隱透露了自己的來意:
“不用謝我,舉手之勞而已。”
“隻是自從昨晚的事情出了以後,我的心裏便不踏實,你說好好的人怎麼會做出那種極端的選擇呢?”
蕭昭歡頓了頓。
“張選侍昨天白日裏已經落過一次水了。”
“我把她帶回延禧宮,換了身衣裳,沒坐多久,陛下就來了。”
她抬眼看向趙矜韻。
“後來的事,你也知道了。”
這事現在成了懸案,陛下因為此事發了好大一番脾氣。
“那便奇了怪了。”趙矜韻抿了抿唇,決定將自己昨日裏見到張選侍的神情說出來,“我昨日也見過她一次,大抵是她在延禧宮裏出來後。”
“你沒看到,她那會魂不守舍的,神情驚恐,茉心問了她兩句話後她便害怕了起來,像是聽不進去我們講話。”
蕭昭歡的神情嚴肅起來。
“你的意思是說她是被嚇成那樣子的?”
趙矜韻忽的沉默下來,總覺得這其中哪裏不對。
張選侍膽子那麼小,在延禧宮門口撞了人都能嚇哭,哪裏來的底氣去截蕭昭歡的恩寵?
她正要開口,一抬眼,正對上蕭昭歡的目光。
兩人都愣了一下。
誰也沒說話,可那眼神裏分明寫著同一個意思。
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奇怪,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頭頂,沉沉的,讓人喘不過氣。
半晌,蕭昭歡先開了口:
“你也覺得不對?”
趙矜韻看著她,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