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送走趙矜韻後,小祿子才匆匆忙忙的出現。
春露蹙眉:“你去哪裏偷懶了,從昨兒個起就沒見過你。”
蕭昭歡清了清嗓,讓春露止聲。
“他同我告了假。”
對於小祿子偷懶的行為,春露有些不滿,但主子都開口了,她將不滿憋在了心裏。
“小主,您要的東西我帶來了。”
小祿子將食盒呈上,裏麵是少許的幹桂圓和枸杞。
“小主,您要這些東西做什麼?小廚房那邊怠工了麼?”
蕭昭歡笑了笑:
“我想見見陛下,空著手去不合禮數,帶自己親手做的湯去顯得更有誠意一點不是嗎?”
得知自家主子要爭寵,春露高興得合不攏嘴。
“好嘞!奴婢這就去通知小廚房燒水!”
蕭昭歡數清了眼前的食材,開始剝桂圓。
她其實會做飯。
前世偶爾心情好的時候,會親手做上兩道。
不多做,就兩頓的量。
每次陛下都會吃光,吃完還會賞她些東西。
但做多了就不新鮮了。
再說了,禦膳房那麼多人擺在那兒,又不是吃不上飯。
她巴巴地天天往灶上跑,反倒顯得掉價。
今天不一樣。
今天她是有求於陛下,才肯親自動這一回手。
將溫水加在糯米粉之後,蕭昭歡擼起了袖子準備開始搓糯米團。
將搓出來的糯米團一個個下到燒開的水裏麵煮到糯米團全部浮起,便是熟了。
放入剝好的桂圓調成小火慢煮,讓桂圓的甜味入味。
最後再放上幾塊冰糖枸杞,就大功告成了。
這一頓操作下來,蕭昭歡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些許的熱汗。
她抬手擦了擦汗,將煮好的桂圓圓子湯放入了食奩裏。
紫宸殿前有太監守著,蕭昭歡告訴了對方來意,那太監打眼一瞧覺得眼熟,麵帶起了諂笑,詢問道:
“小主是哪個宮裏的?”
“公公,我是延禧宮的姝才人,有勞公公通傳了。”
太監有些為難,不過神色稍霽:
“小主,紫宸殿非正三品以上無召不得入,但您是姝才人,奴才幫你一次,這就幫您通傳。”
片刻後,太監麵帶喜色:
“小主,皇上請您進去。”
蕭昭歡跨進紫宸殿時,顧聿珩正坐在案前批折子。
殿內安靜得很,隻有偶爾翻動奏折的輕響。
她放輕腳步往裏走,走近了才瞧見他眉心微微攏著,眉宇間擰出淺淺的川字紋。
大概是折子上的東西讓他不痛快了。
“嬪妾參見陛下。”
顧聿珩冷意稍減:“免禮,坐下吧。”
蕭昭歡依言而坐。
過了一會兒,他重新翻開一本折子,目光掃過幾行,忽然怒喝一聲:
“放肆!”
寬大的袖子一掃,案上的茶盞應聲落地,碎成幾片。
茶水濺開,熱氣騰騰地往上冒。
蕭昭歡嚇得身子一抖。
顧聿珩愣了一瞬,語氣瞬間緩了下來:
“嚇到你了?”
好在茶水沒濺到她身上。
蕭昭歡搖搖頭,輕聲道:
“無礙。不知陛下為何事煩心?”
顧聿珩也沒瞞著,把那本折子往她麵前一丟,冷笑道:
“看看,這就是朕的好功臣。”
蕭昭歡知道後宮不得幹政的規矩,沒敢伸手去拿,隻低頭瞄了一眼。
是蘇太傅的折子。
她掃過去幾行,大意是說:
小女頑劣,惹怒了陛下,還請陛下看在臣年事已高、又忠心朝政的份上,饒過她這一次。若有下次,任憑陛下處置。
蕭昭歡心裏咯噔一下。
這話聽著像是在求情,可實際上就是在拿自己的年紀和功勞說事,分明是在逼皇帝讓步。
蘇太傅這是在威脅陛下啊。
但皇帝和臣子之間的博弈她也摻和不得,蕭昭歡老老實實的坐在原地頭都沒敢歪一下。
顧聿珩好像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物,將折子撇到了一旁,撐著腦袋盯著她。
“看到了?”
蕭昭歡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顧聿珩輕笑一聲:“你不是說過這裏是家嗎?怎麼?在家裏也不敢暢所欲言?”
她哪敢啊......
蕭昭歡扯了扯嘴角:
“陛下,後宮不得幹政,您就別為難嬪妾了。”
“無妨,”他頓了頓,“是蕭清顏說,不是姝才人說。”
也不知道陛下這個時候是怎麼練就一身花言巧語的。
蕭昭歡暗自思忖,但她懂得拿捏分寸,再退下去反倒沒意思了。
她斟酌著開口:
“嬪妾覺得陛下若是真給了這個麵子,往後朝堂上那些老臣,是不是都有樣學樣?”
“今天是女兒犯錯,明天是兒子闖禍,若開了這個先例,陛下往後是饒還是不饒?”
說到這兒,她聲音放軟了些,帶著點小心的試探:
“不過話說回來,陛下要是一點麵子都不給蘇太傅,隻怕外頭又要議論......”
顧聿珩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
“接著說。”
蕭昭歡眨眨眼:
“臣妾沒什麼可說的了。”
顧聿珩倏然發出一聲輕笑,她他往後靠,靠在了椅背上。
“愛妃的意思朕明白了。”
終於扯開這個敏感的話題了,蕭昭歡順勢將桂圓圓子湯從食奩裏取出,放置在了案上,那碗湯裏還冒著騰騰熱氣。
“陛下日夜操勞,嬪妾為您做不了什麼,隻親手搓了些小圓子,煮了碗桂圓甜湯。”
說完,她搓了搓手,期待的看向顧聿珩。
顧聿珩心中一軟。
“有勞愛妃了。”
蕭昭歡這才注意到了顧聿珩對自己的稱呼,她耳根一紅。
顧聿珩抬手取過湯匙,在熱騰騰的湯裏攪和了攪和。
“愛妃是有事要求朕嗎?”
蕭昭歡:“陛下怎麼如此想嬪妾啊!嬪妾是擔心您!”
話落,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往前扒著禦案,嘟嘟囔囔道:
“雖然嬪妾確實有事求陛下啦......”
顧聿珩的眼裏漸漸彌漫上笑意。
“說吧,想要什麼?”
蕭昭歡猶豫道:“那嬪妾說了,陛下可以不生氣嗎?”
“你把延禧宮點著了?”
他答非所問。
蕭昭歡怔住:“沒有啊。”
“那就好,隻要不是殺人放火,朕依你。”
“嬪妾想著,張選侍這案子如今成了懸案,就這麼擱著總不是個事兒。”
她頓了頓,抬眼覷了覷顧聿珩的神色。
“嬪妾總覺得裏頭還有些疑點沒弄清楚,若是有機會......嬪妾想試著查一查。”
說完又連忙補了一句:
“當然,若陛下覺得不妥,就當我沒說過。”
畢竟我不殺伯仲,伯仲卻因我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