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朕竟不知,愛妃何時有了這等本事?”
顧聿珩笑而不答,蕭昭歡一看有戲,輕輕握住顧聿珩的手腕,柔柔往他身上倚靠。
一握柔荑,溫香軟玉,顧聿珩眉宇稍緩。
隻見蕭昭歡拉著他的衣袖,歪頭看他,眼尾微垂,聲音帶著些任性。
“那皇上多來看看嬪妾不就知道嬪妾還有什麼本事了嗎?”
顧聿珩輕笑一聲:
“愛妃既然提出來了,朕也不好撫了你的意。他稍加思索。
“若愛妃真能堪破這其中的疑點,朕必定重賞。”
一聽應允,蕭昭歡登時笑開,唇角彎成漩渦,仰著頭看他:
“嬪妾就知道陛下定會依我!”
眼見自己的目的達成,蕭昭歡便再無顧慮,陪了顧聿珩片刻便離開了紫宸殿。
她的步子飛快,直到延禧宮時,蕭昭歡微微一頓。
她現在的確有懷疑的人選,可如果到最後真是蘇琦玉做的,陛下要懲罰她,蘇太傅真的會善罷甘休嗎?
心念一轉,蕭昭歡腳下一轉,改變了方向,前往了鹹福宮。
趙矜韻一聽她來,趕忙上去迎接。
蕭昭歡麵上帶笑:
“突有叨擾,你可別怪我啊。”
趙矜韻一聽眉心便擰成了疙瘩:
“你這是什麼話,滿宮之中,也隻有你會來這裏同我說說話,我開心不及,怎麼會怪你?”
蕭昭歡落了座,也沒繞彎子,直接說了來意:
“張選侍那案子,我一直放不下。今日得了陛下應允,準我去查。”
她頓了頓,看向趙矜韻:
“我看你對這事也在意,要不要一起?”
趙矜韻背後是趙家。
趙家雖比不上蘇家勢大,卻是立了百年的清流世家,根基穩,名聲好。
有她,有些事會好辦些。
再說了,事成之後,總少不了她的好處。
事若不成,她們悄悄的辦,也不會有任何影響。
趙矜韻聽完,挑了挑眉:
“你心裏有數了?”
蕭昭歡笑了笑:“自然。”
趙矜韻看了她片刻,點了點頭:
“行。”
她這麼暢快是蕭昭歡沒想到的。
她有些意外,可想到趙矜韻風風火火的性子,想必她自己心中也有考量,便沒再說什麼。
紫宸殿內,顧聿珩批折子的手沒停,宋全躬身彙報。
“去了趙才人那兒?”
“是,陛下,已經待了半個時辰了。”
顧聿珩筆尖頓了頓,嘴角微微彎起。
倒是長進了。
他知道蕭昭歡想查張選侍的案子,也準了。
但她沒自己悶頭去查,而是先去找趙矜韻。
這步棋走得不錯。
趙矜韻背後是趙家。
趙家不如蘇家勢大,卻是百年的清流世家,門風清正,根基紮實。
更難得的是,趙矜韻的兄長如今正在邊關,手底下握著一萬兵馬。
邊關戰事眼看就要起來了。
顧聿珩垂下眼,手裏的筆繼續往下寫。
趙家,確實是可用之材。
“宋全,讓你找的藥如何了?”
宋全聞言,將藥匣遞給了顧聿珩。
“回陛下,此乃藏珠丸,服下後藥性會讓腹部脹氣、積水、脂肪囤積,與女子孕中並無差別。”
顧聿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宋全連忙低頭:“回陛下,是太醫院的章太醫。”
殿內安靜了片刻。
顧聿珩把藥匣合上,隨手擱在案邊。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處,眸光閃過一絲輕蔑的笑意。
“秘密處置了。”
宋全愣了一下。
“此藥若是真出現,朕的後宮豈不是要大亂?”
假孕爭寵可是大忌。
宋全卻以為自己聽岔了,抬眼對上了顧聿珩的視線。
目光冷得像刀子,眸底深深分不出喜怒。
“奴才明白。”
他臉白應下,退出了紫宸殿。
後背卻早已浸出了一身冷汗。
他想不明白,章太醫獻藥卻把自己的命獻沒了。
可也不容他想明白,君心難測,他隻管照做便是了。
每當這時,宋全都會想起姝才人麵前的陛下。
在姝才人麵前,陛下的心思從來不用猜,而且好似快要寫到臉上,生怕姝才人不知道一樣。
......
次日清晨,又到了該給太後請安的日子。
再次見到太後,眼前雍容華貴的女子好像短短幾日蒼老了十幾歲,她閉著眼,麵容止不住的疲憊,連睜開眼都費勁。
請安過後,眾妃嬪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太後勉力撐著說了幾句話,便擺擺手讓散了。
蕭昭歡站起身,正要隨眾人往外走。
“姝才人。”
太後開口了。
蕭昭歡腳步一頓,轉過頭去。
太後正看著她,那雙眼睛裏滿是疲憊,可再疲憊,也是太後的眼睛。
蕭昭歡心裏不滿,但仍垂首道:
“嬪妾在。”
“你留下。”太後說,“哀家有話同你講。”
蕭昭歡愣住了。
她做什麼了?她什麼都沒做啊。
這幾日她連延禧宮的門都沒怎麼出,太後怎麼還能找上她?
等眾妃嬪都散了,太後才緩緩開口:
“這幾日,皇帝日日往你延禧宮去。專寵後宮,你可知道?”
蕭昭歡低著頭,心想果然是為這個。
她斟酌著回道:
“回太後,陛下的心意,嬪妾也不能左右。”
蕭昭歡早看明白了,太後就是個紙老虎,她要是真有通天的本事,此刻也就不會告病了。
太後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歎了口氣。
那聲歎息聽著,倒比前幾日軟和了些。
“哀家沒有怪你的意思。”太後說,“你姿容姝麗,皇帝心喜,也是常理。”
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隻是哀家年紀大了,就這麼一個侄女。”
“琦玉那孩子性子是急了些,但終究是哀家的親人。你幫哀家勸勸皇帝,讓他解了琦玉的禁足吧。”
敢情在這等著她呢?
她說話很有用嗎?讓她去勸皇帝,太後被困在壽康中這幾天失心成瘋了吧。
她跟太後很熟嗎?
她恨不得蘇琦玉和太後死了才好,還幫她?
蕭昭歡心裏都快把太後罵出花來了,可麵上還是恭順道:
“太後言重了,嬪妾若有機會,自當替蘇美人美言幾句。隻是陛下的心思,嬪妾也說不準......”
太後擺擺手,像是懶得聽這些場麵話。
“去吧。”她說,“哀家乏了。”
蕭昭歡福了福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