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來一次,還是很緊張。
這回萇楚卻多了份期待。
她很喜歡逗南闕,前世雖不情願嫁他後,和他相處久了,倒發現他是個解乏的稀罕玩意兒。
“吱呀--”南闕推開門,這次他沒像前世那樣一進門就將她撲到床上,撕扯她的衣裳。
為這事兒,萇楚翻身將他反壓身下,揍的他鼻青臉腫,事後一眾兄弟詢問,他隻說自己喝多了,撞了牆。
想到此事,萇楚不禁輕笑出聲,二人誰都沒先開口,短暫的靜默後,南闕走近桌旁,斟滿兩杯酒,端起走向她。
萇楚好笑的看著他,這個人難得的收起了標誌性傻笑。
取下了發冠,墨發用錦帶紮成了馬尾。
她驀然想起前世娘親冥誕,帶著青蘿前去青鬆崗道觀祈福,回家時誤入荒地,遭一夥流竄的山匪劫車,恰逢半邊臉戴著金邊惡鬼麵具,束著發的俠客相救,方才脫險。
她急忙道謝,欲問他姓名想給予他報酬時。俠客卻飛身離去。
恍惚間,那人的身影競和南闕重疊,她覺得自己也快瘋了。
五年前夜隼拚死背南闕回南晟時,他已狀若癲狂,見誰殺誰。
鮮血糊了滿身滿臉,臉上的傷從眉心劃過眼皮延伸到左臉,生生將皮膚劃開,露出了顴骨。
還得虧木西曹之子木逢春將他按住打暈,軍府醫才用桑白皮線將南闕的臉縫合好。
夜隼還記得木逢春當時長歎一聲:“哎,臉傷了到無妨,所幸沒傷到眼睛。南晟第一俊男隻有小爺當咯!”
仁王府南苑,夜隼提壺酒獨酌,盡興時,不知為何潸然淚下。
‘家中有女主人坐鎮,主子也有了知冷知熱的人相伴。哪怕他渾渾噩噩一輩子,眾兄弟怕也願誓死跟隨殿下吧!’
“夜隼!”
夜隼抬頭見房梁上站著穿夜行衣的人。
“你怎麼來了?”夜隼抹了一下臉笑道。
“主子大婚,當然要來沾沾喜氣。”又一女子飛身到院兒內。
“夜鳶姐,等等我!”少年吭哧吭哧翻牆進來。
“夜鴉你這臭小子沒長進啊,白跟鳶掌櫃這麼久。”夜隼上前捏住他後頸,夜鴉連連求饒。
“喜事你哭什麼。”兀鷲跳下屋簷,接過夜隼手裏飲剩下的酒猛灌一口。
"喲!還不許人喜極而泣呢?”夜隼道。
“煩您二位消停會兒,南晟不可久留,我們得趁夜趕回去。”夜鳶說罷解開背囊拿出匣子。
“這是弟兄些送給王妃的頭麵。”
“你挑的?”夜隼接過問道。
“她上哪兒懂,兀鷲大哥選的唄。”夜鴉囁喏。
夜鳶啪得一掌呼他腦袋上說道:“胡關苦地,哪有好物件兒,是兀鷲在神豫尋來的。”
“閑話少敘,還要趕路,回去了。”兀鷲道。
“隼哥,替我向鴞哥問好。”夜鴉道。
“照顧好主子。”夜鳶扔下一句提溜著夜鴉躍出牆。
“保重!”兀鷲輕錘他胸膛,也走了。
夜隼看著空了的酒壺,苦笑幾聲,進了屋內。
南闕將酒杯舉到蘇萇楚麵前大嗬一聲“喝!”,她頓時哭笑不得,招呼他坐自己身旁。
“又不是要出征呢,跟我學,合巹酒是這樣喝的。”
萇楚接過酒杯主動挽著他胳膊,將酒送到他嘴邊,南闕也有樣學樣,二人一飲而盡。
他手指感受到她朱唇的柔軟時,臉到脖頸漲的通紅,心中莫名緊張。
南闕雙眼直視,就那麼瞪著她。
萇楚被他盯的打了個寒噤,攏了攏衣服,往他身邊靠。
他伸手摘下她頭頂的海棠細細嗅著,“不是這個”扔下手裏的花,又連摘了幾朵,一一聞過後嘟囔幾句全扔了。
蘇萇楚耐著性子任他摘盡了頭上的花,“都不是,都不是啊!”南闕手胡亂揮著,眼看要招架不住時,蘇萇楚起身把他推到床上。
“再鬧,揍你!”蘇萇楚不知從屋裏那個地方找出來他的刀,拿來刀鞘假裝要往他身上掄。
可憐南闕縮在一角。
連聲道:“不敢了娘子,以後都聽你的,聽你的”。
“這才乖嘛。”她笑吟吟輕拍他頭頂,南闕乖乖點頭。
盥洗後,萇楚從衣箱裏多拿了一條褥子。
走到床榻,看到他隻穿了條褻褲坐在床上,小麥色的皮膚,孔武有力的身材,寬肩窄腰,身如勁柏,往下移腰腹緊實,肌肉線條緊繃。
‘唔,養眼。’怔楞了一瞬,蘇萇楚用被子砸向他,又羞又惱道“裏衣穿上。”
“不要,本王要脫光光睡。”南闕嬉皮笑臉看著她。
深夜“嗷”得一聲慘叫,三裏開外的暗衛跳下樹火急火燎得往房間趕,飛奔一半,夜隼攔住他。
“夜鴞,別管。你何時聽主子這般鬧過。”
“那倒沒有。”
“咱這王妃啊,真是......”夜隼和鴞二人相視一笑。
月朗星稀,春風拂過,後院桃樹落英繽紛。
梨花悄然綻放,枝丫處一夜間冒出好些嫩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