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買糧食

第六章 買糧食

隻見書院大門一開，成群的學子陸續走出，有的結伴而行，有的由家仆提著食盒等候，還有不少婦人專程送來家中飯菜。

旁邊零星擺著幾個小攤，多是賣饅頭，燒餅，包子這類簡便的食物，少見熱乎的湯粉麵。

許明月心裏立刻有了盤算，便轉身往糧鋪走。

她先稱了兩斤精米，給奶奶補身子，又買一斤精麵，偶爾蒸麵食，最後買五斤糙米。

許明月付了一百二十文，將米和麵仔細裝好，不敢耽擱，快步往鎮東老槐樹趕去。

此時鎮東老槐樹旁，阿牛叔靠在牛車上，時不時往鎮裏張望，眉頭越皺越緊。

牛車上還坐著幾個同村的鄉親，都是大坪村來鎮上采買的，見時辰不早，紛紛催促，“阿牛叔，申時都快過了，再不走趕不上天黑前回村了！”

阿牛叔心裏焦急，嘴裏卻還替她辯解，“再等等，明月丫頭那孩子懂事，不會誤事的......”

正說著，就見許明月跑了過來，額角沁著薄汗，語氣帶著幾分歉意，“阿牛叔，對不住，我來晚了！”

阿牛叔一見她，立刻鬆了眉頭，連忙招手，“快上車！”

許明月麻利地爬上牛車，將背簍小心放在腳邊，剛坐穩，車上坐著的同村張嬸眼尖，頓時湊過來，笑著打趣，“明月丫頭，你這簍子都快裝不下了！”

”前幾天二柱不是說要給你尋個輕巧活計嗎？這是掙著錢了？竟能買這麼多東西，打開給我看看。”

許明月聞言，眼底掠過明晃晃的澀意，隨即輕輕搖了搖頭，

“張嬸說笑了，李二柱哪有給我尋活計，那日他不過是隨口應著，轉頭就把我撂在鎮上的路口，自個兒走了，之後再沒管過我。”

張嬸本是李二柱母親的親妹子，這些年沒少受姐姐的氣。

李二柱娘仗著兒子在清禾書院讀書，總在她麵前耀武揚威，明裏暗裏挖苦她兒子沒出息，隻能在家種地。

此刻一聽李二柱竟是這般不靠譜，頓時眼睛一亮，嘴角壓都壓不住，忙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低卻藏不住興奮，

“當真？那混小子真把你一個姑娘家扔在鎮上不管了？”

見許明月垂眸點頭，她更是來了興致，追著問，“他當時咋說的？是不是拍著胸脯保證得好好的，轉頭就變卦了？”

“哎喲，我就知道他那性子，看著人模人樣，實則最是靠不住！”

她一邊說，一邊偷瞄了眼同車的其他人，故意把聲音揚了些，“虧他娘天天在外頭吹，說兒子多有本事，多會疼人，原來連這點小事都辦不明白，真是白讀了那麼多書！”

許明月順著張嬸的話，

“可不是嘛，那日我跟著他到鎮上，他說去書院尋同窗，讓我在巷口等著，說很快回來帶我找活。”

“我從辰時等到午時，腿都站麻了，也沒見他人影。後來還是路過的大娘告訴我，他早跟著同窗去喝花酒了，早把我忘到腦後了。”

這話一出，張嬸臉上的笑意更盛，眼底卻淬了幾分幸災樂禍。

同車的鄉親也紛紛議論起來，歎著李二柱實在不靠譜，連帶著對他娘平日裏的炫耀更添了幾分反感。

許明月垂眸掩去眼底的冷意，心裏清楚，今日這番話借著張嬸的嘴傳出去，用不了幾日，

整個大坪村都會知道李二柱言而無信，薄情寡義，連帶著他娘的臉麵也會被踩在腳下。

原主的仇，她不會急著報，但這筆賬，得先在村裏埋下根，等日後時機到了，自然會連根拔起。

牛車晃晃悠悠進了大坪村，許明月跟眾人道了謝，背著糧食和調料快步往家趕。

回到家的時候，她給奶奶喝了藥，又吃了個紅薯墊補，便去忙活其他的活計了。

她架起柴火，鍋裏水燒得翻滾冒泡，許明月抓一把紅薯粉，加少許溫水調成稠糊，

然後放進底部鑿了細孔的木漏瓢裏，握著漏瓢在鍋麵上方輕輕敲打、晃動，粉團順著細孔化作連綿不斷的細條，直直落入沸水中。

粉條在水裏一浮一沉，片刻便煮得晶瑩透亮，她用長筷撈起，浸入提前備好的涼井水鎮著。

等所有處理妥當，已經深夜了。

許明月累得腰背發酸，靠在灶台邊小咪了半刻，天剛蒙蒙亮便又爬起身。

她想著要把紅薯粉做成酸辣粉挑去鎮上賣，能邊走邊賣才方便，可家裏缺了挑擔的家夥事兒，思來想去，便往隔壁另一家鄰居周嬸家去。

敲開院門，她笑著說明來意，“周嬸，能不能跟您借一副挑子？用兩天就還您。”

周嬸剛從院裏抱了柴出來，見是許明月，臉上的笑意先淡了，眼底漫上心疼，“你這孩子，也是個硬氣的，不喊苦不叫累，反倒想著法子謀生。”

“挑子嬸家有，閑置好些日子了，你盡管拿去用，不用急著還，要是缺啥別的，盡管跟嬸開口，別自己硬扛著。”

她從李嬸口中得知許奶奶死了的事，心裏就一直惦記著這苦命的孩子，如今見許明月小小年紀就強撐著過日子，更是又疼又惜。

許明月謝過周嬸，扛著挑子回了家，麻利地將晾好的紅薯粉和調好的酸辣料汁規整好，穩穩地擺在挑子兩頭。

收拾妥當，她沒像往常一樣等村口的牛車，想著趕早市的飯點，索性抄了近路的山間小道。

山路崎嶇，碎石硌著鞋底，好在原主從前常走這條小道，哪裏有坑，哪裏有坎，早都記在了骨子裏。

許明月走起來便輕快許多，挑子在肩頭穩穩當當，半點不顯吃力。

晨風吹過林間，帶著草木的清冽，她腳步不停，心裏隻盼著能趕在書院學子放午學前到地方。

等到了清禾書院，日頭升至半空，正是正午飯點，書院門口漸漸熱鬧起來，學子們三三兩兩結伴而出。

許明月見狀，趕緊加快腳步，挑著酸辣粉挑子往書院旁的空地處走去。

許明月剛把挑子在書院旁的空地處放穩，還沒來得及扯開嗓子吆喝，就聽見一陣蠻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