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顧崢上門

第八章 顧崢上門

“老板，我也來一碗！”

“加辣！多加點花生！”

“給我留一碗，我這就去買竹碗！”

喊聲此起彼伏，許明月忙得腳不沾地。

旁邊賣竹碗筷的後生更是樂開了花，一邊麻利地遞出竹碗竹筷，一邊幫許明月跟著吆喝。

隻有李二柱和被迫的王有財站在陰影裏。

李二柱臉色難看至極，心裏暗罵不止。

該死的，他本打算休沐前拿著錢去賭坊痛快一把，這下倒好，錢全給了癩痢頭，一分不剩！

旁邊的王有財沒空安慰他，眼睛直勾勾盯著熱氣騰騰的酸辣粉攤子，偷偷咽了咽口水，小聲嘀咕，

“這許明月做的吃食，聞著就香，也不知道味道到底怎麼樣。”

“要是真這麼好賣，我說不定也能入個股，跟著賺點零花錢......”

太陽漸漸斜沉，許明月麵前的挑子也終於空了。

她直起身，甩了甩發酸的胳膊，臉上卻掩不住倦意裏的笑意。

粗略一算，竟掙了快兩百文錢，比她預想中多了一倍還不止。

旁邊賣竹碗筷的後生收了攤，湊過來幫她收拾，嘴裏樂嗬嗬地說：“許小娘子，今日可真是開門紅！我這竹碗賣出去快一半了，回頭你再出攤，我還來給你搭腔！”

“多謝你今日幫襯。”許明月笑著道謝，手腳麻利地把地上散落的竹碗竹筷收走，又仔細擦淨挑子上的汙漬。

等收拾妥當，天色已近黃昏，她擔著空挑子，先繞去了糧鋪，照例買了精米精麵，這才轉身往家走。

推門進屋時，許奶奶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喘著氣。

許明月心頭一緊，連忙放下挑子湊過去，“奶奶，你終於醒了？感覺怎麼樣？”

“我沒事。”許奶奶虛弱的笑了笑，“就是睡糊塗了，我昏著的時候，是不是花了不少錢請大夫抓藥？那些錢，你從哪兒來的？”

許明月把李村長說的話告訴了許奶奶，“那錢不用還，就當是替李嬸給咱們賠不是了。”

許奶奶聞言，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搖著頭語氣堅定，“不行，她推我那是她的錯，可銀子是銀子，咱們再難也不能白拿別人的錢，這債必須得還。”

“人窮誌不能短，不能讓人看輕了。”

許明月知道奶奶的性子，向來要強，便不再反駁，隻默默應下。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她便背著簍子上了山。

想著多挖些以前見過的草藥，賣了換錢。

她前腳剛走，許奶奶便強撐著起身，想收拾雜物，剛挪到院門口，就撞見準備下地的李嬸。

李嬸乍一看見活生生的許奶奶，嚇得魂飛魄散，腿一軟跌坐在地上，指著她顫聲尖叫，“鬼，鬼啊！你不是被我推倒摔死了嗎？”

許奶奶心善，下意識伸手去扶，剛碰到她胳膊，李嬸像是被火燙了似的猛地彈開。

等看清許奶奶確實好好站著，氣息雖弱卻絕不是死人，李嬸猛地反應過來，自己被許明月那丫頭耍了！

“好啊你們祖孫倆，合起夥來騙我。我還以為你真死了，嚇得我頭疼了好幾天，抓藥就花了二兩銀子！今天你必須把這錢賠給我大哥，不然我跟你們沒完！”

說著，李嬸撒起潑來，將許奶奶不管不顧地往村長家拽。

許奶奶本就身子虛弱，被她這麼一扯，頓時喘得厲害，臉色又白了幾分，卻掙不開她的手。

正拉扯間，一道又高又壯的身影快步走來，“住手。”

來人正是同村的顧崢，身形魁梧，走路帶著點微瘸的沉頓，往那兒一站就透著股生人勿近的糙硬勁兒。

李嬸一愣，回頭見是顧崢，氣焰頓時矮了半截，卻還是硬著頭皮道：“這是我們家裏的事，跟你沒關係......”

“你拽人在先，還有理了？”

李嬸被噎得一噎，強辯道：“我、我那是失手！再說她裝死騙我，我花了二兩抓藥，就得賠！”

顧崢沒再看她，上前穩穩扶住虛弱的許奶奶，粗聲說了句“我送你回去”，便半扶半攙著老人，轉身進了院子，獨留李嬸在原地氣得跳腳卻不敢再追。

許明月從山裏回來看見許奶奶又躺床上不動，心裏一緊，

“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許奶奶拉過她的手，把方才李嬸上門鬧事、被顧崢解圍的事說了一遍，末了歎道：“多虧了顧小子，不然我這把老骨頭，今天非得被她折騰散架不可。”

最後，她還說了句，“這幾天，李二柱那混小子有沒有過來找你？”

許明月搖了搖頭，“沒有，他沒來過。”

許奶奶聞言，這才鬆了口氣，輕輕點頭，“沒來就好，沒來就好，咱們躲著點他們，別再跟他們起衝突，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強。”

她心裏也有數了。

許明月看著奶奶眼底藏不住的擔憂，溫聲應道：“奶奶放心，我曉得分寸，不會跟他們硬碰硬的。”

“我今日挖了些好草藥，過兩天就去鎮上藥鋪賣掉，先把村長的銀子還上，咱們心裏也踏實。”

正聊天著，院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伴隨著一道粗啞的男聲，“許奶奶，在家嗎？”

許明月一愣，起身去開門，隻見顧崢站在門外，手裏還拿著支玉簪子。

玉質溫潤，簪頭雕著簡單的蘭草紋樣，和他糙漢的模樣格格不入。

顧崢耳尖微微泛紅，把玉簪往前遞了遞，聲音比平時更沉了些，“我這兩天去府城辦事，順路買的，看著......適合你。”

許明月被這突如其來的玉簪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連忙擺手，“不、不行，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顧崢遞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聞言慢慢低下頭，高大的身形瞬間垮了幾分，平日裏冷硬的眉眼垂著，竟顯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許明月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莫名一軟，反倒覺得是自己太過不近人情，糾結了片刻，終是鬆了口，側身讓開門口，“先進來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