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 確認消息
許明月給顧崢倒了碗水,“你方才說去了府城,是去辦什麼事嗎?”
顧崢悶悶地把簪子收了回來,塞進懷裏,像是藏起了什麼失落的心事。
“我這腿走不快、站久了也疼,陰雨天更是鑽心。聽說府城有位老大夫,專治跌打損傷、陳年舊疾,我便去碰碰運氣。”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隻是那老大夫行蹤不定,我跑了一趟,沒見著人,隻聽說他近日會來杏花村附近的雲溪寺義診,我想著,等過幾日再去試試。”
許明月聞言,目光落在他微微跛著的腿上,心裏了然,難怪他平日裏總看不見人,想來這腿疾也讓他受了不少苦,總是有空就待在家裏休息。
“那倒是巧了,雲溪寺離咱們村不遠,若是那大夫真的來了,也是個機會。”
顧崢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又叮囑了兩句讓她提防李嬸,便轉身離開了。
晚飯時,許明月蒸了鍋白米飯,又把剩下的野菜簡單清炒了一盤。
祖孫二人一人一碗米飯,就著菜慢慢吃著。
雖不算豐盛,卻也暖飽踏實,屋裏安安靜靜的,隻聽得見碗筷輕響。
誰知飯還沒吃完,院門外就傳來一陣吵吵嚷嚷的腳步聲,伴隨著李嬸尖利的叫喊,
“哥,她們倆合起夥來騙我,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
許明月臉色一沉,剛放下碗筷,院門就被“哐當”一聲推開。
李嬸一手叉腰,一手拽著麵色為難的李村長,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眼睛死死盯著飯桌旁的祖孫倆。
“你們還我紅薯,還我哥那二兩銀子。”
李村長被她拽得無奈,隻得對著許奶奶拱了拱手,語氣帶著幾分歉意,“許嬸,對不住,我這妹子不懂事,鬧得你們不安生......”
話還沒說完,就被李嬸一把打斷,她叉著腰往前湊了兩步,嗓門越發尖利,
“哥你跟她們客氣什麼!這老太婆就是被我推倒的,裝死騙我花了二兩銀子抓藥,今天這錢必須賠!不賠我就把她們家掀了!”
許明月將奶奶護在身後,眉眼冷冽地迎上李嬸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李嬸,我奶奶何時裝死騙你了?”
“是你自己推倒奶奶後心虛,慌慌張張跑路,如今奶奶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你反倒上門訛我們?村長,你評評理,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李村長被問得麵色一僵,看著許奶奶蒼白虛弱的模樣,再看看撒潑的妹子,心裏早已偏向理虧的一方,卻又拉不下臉,隻能沉聲道:
“二妹,你少說兩句!當初我就跟你說了,是你莽撞推了許嬸,醫藥費我都替你出了,你還鬧什麼?”
“哥!你怎麼胳膊肘往外拐!”李嬸急得跳腳,伸手就要去推許明月,“我不管,今天這二兩銀子,她們必須給!不然我就賴在這兒不走了!”
許明月早有防備,側身躲開,反手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讓她動彈不得,“李嬸,你再胡攪蠻纏,我就去敲村裏的銅鑼,讓全村人都來看看,你是怎麼推傷老人,又上門訛錢的!到時候丟的可不是我們家的臉!”
李嬸被她的氣勢鎮住,一時竟忘了掙紮,再看李村長鐵青的臉色,心裏也慌了神,卻還是嘴硬道:“你、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許明月眼神堅定,“我們祖孫倆安分過日子,從沒招惹過誰,倒是你,一而再再而三來鬧事,真要鬧大了,看是你怕還是我們怕!”
李嬸被他拽得生疼,又怕真的鬧得人盡皆知,隻能不甘地瞪了許明月祖孫一眼,嘴裏嘟囔著“這事沒完”,被李村長半拖半拽地拉出了院子。
次日一早,許明月把曬幹捆好的草藥背在身上,仔細扶著許奶奶慢慢出門,祖孫倆一道往鎮上趕。
許奶奶身子還虛,牛車比以往走得還緩。
到了鎮上,許明月熟門熟路走進常去的那家醫館,老大夫見了,笑著迎上來,“丫頭,今日又帶草藥來了?”
許明月點點頭,將背上的草藥簍遞過去,輕聲道:“勞煩大夫掌眼,都是新挖新曬的。”
老大夫翻檢片刻,頷首道:“品相不錯,幹淨又新鮮,算你一百文。”說著便數好銅錢遞了過來。
許明月收好錢,又扶著許奶奶上前,溫聲道:“大夫,麻煩您再給我奶奶看看她這兩天吃飯吃的越來越少。”
許明月收好錢,又扶著許奶奶上前,溫聲道:“大夫,麻煩您再給我奶奶看看,她這兩天吃飯吃得越來越少,胃口差得很。”
老大夫點點頭,伸手給許奶奶搭脈,指尖輕按片刻,眉頭微微一蹙,又仔細瞧了瞧她的氣色與舌苔,神色漸漸沉了些。
他抬眼看向許明月,剛要開口,許奶奶卻悄悄對著老大夫輕輕搖了搖頭,眼底帶著幾分懇求,示意他別多說。
老大夫見狀,頓了頓,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隻換了溫和的語氣道:“老人家上了年紀,又受了些驚嚇,脾胃虛弱,胃口自然差。”
“我開兩服健脾開胃的藥,回去煎著喝,飲食清淡些,慢慢養著就好。”
許明月沒察覺兩人之間的暗湧,隻當是尋常體虛,連忙道謝:“多謝大夫,那麻煩您開藥吧。”
老大夫提筆寫藥方,落筆時卻悄悄看了許奶奶一眼,老人隻是垂著眼,指尖微微攥緊了衣袖。
許明月想起顧崢的腿疾,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大夫,我想問您一件事,聽說近日有位府城來的陳大夫,在雲溪寺義診,這事是真的嗎?”
老大夫聞言抬眼,笑道:“自然是真的,那陳大夫是城裏有名的骨傷聖手,尤其擅長調理舊年跌損、關節頑疾。”
“這次來雲溪寺義診也就三兩天,想去看診可得趁早。”
許明月心裏一喜,連忙道謝,“多謝大夫告知。”
許明月付了藥錢,將兩包草藥仔細揣好,扶著許奶奶謝過老大夫,便慢慢走出了醫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