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 殺人
正忙著,忽然聽見不遠處的灌木叢傳來輕微的響動,她心頭一緊,立刻握緊柴刀站起身,警惕地望過去。
起初隻當是山兔野物,可緊接著,壓抑的悶哼聲接連傳來,混著草木晃動的沙沙聲,絕不是尋常野獸能弄出的動靜。
許明月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下意識放輕腳步,攥緊柴刀,借著茂密的樹叢遮掩,一點點朝聲響處挪去。
越靠近,血腥味越濃,她屏住呼吸,撥開眼前的枝葉,眼前的景象讓她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林間空地上,兩道壯碩的黑衣漢子正圍攻著一人,而被圍在中間的,竟是顧崢。
他平日裏溫和的眉眼此刻凝著寒霜,雖腿腳不便,身形卻異常靈活,手中殺豬刀如流星般劃過,每一招都精準狠厲。
不過片刻,兩道血光乍現,那兩個壯漢便悶哼著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許明月躲在灌木叢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兩個人她並不認得,隻瞧著身形彪悍、滿臉凶氣,一看便不是善類。
她嚇得渾身發僵,大氣都不敢喘,隻想悄悄退開,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可她一動,腳下枯枝“哢嚓”一聲輕響。
顧崢瞬間抬眼,目光如刃,直直朝她藏身的方向射來。
許明月嚇得魂飛魄散,哪裏還敢停留,臉色慘白,轉身就往後山深處狂奔,連掉在地上的竹籃和柴刀都顧不上撿。
顧崢看著她倉皇逃竄的背影,握著刀的手猛地一緊,眼底掠過一絲懊惱。
他本打算悄無聲息解決這兩人,絕不讓任何人察覺。
可許明月突然出現,他來不及收手,更來不及遮掩,隻能倉促動手。
此刻人已死,事已露,偏偏被她撞了個正著。
他望著空無一人的灌木叢,眉頭緊鎖,心頭又急又悔。
她定然嚇壞了,也定然把他當成了心狠手辣的歹人。
他低頭看了眼地上兩具尚有餘溫的屍體,眸色沉了沉,迅速將刀別回腰,又彎腰抹去地上的血跡,將屍體拖進密林深處的草叢掩蓋。
做完這一切,他才撿起許明月慌亂中掉落的竹籃與柴刀,循著她逃跑的方向,緩步追了上去。
許明月隻顧著埋頭狂奔,耳邊隻有風聲與自己急促的喘息,腦子裏亂糟糟的全是方才的畫麵,腳下根本辨不清方向,隻知道離那片血腥之地越遠越好。
樹枝刮過臉頰,帶來細微的刺痛,她也渾然不覺,隻一門心思往前衝。
慌不擇路間,她竟一頭撞進了後山的野菜坡,遠遠便看見十幾個村婦挎著竹籃,三三兩兩地蹲在草叢裏挖野菜。
“明月丫頭?你這是咋了?跑這麼急,臉都沒點血色!”
隔壁的周嬸率先開口,語氣裏滿是關切,起身就要朝她走來。
許明月心頭一緊,連忙強撐著站直身子,勉強擠出一個虛弱的笑,“沒、沒什麼周嬸,就是方才在山裏跑急了,有點喘。”
她不敢多說,更不敢回頭往山林深處望,隻低著頭,快步往人多的地方湊了湊。
下一秒,一道強壯的身影從林子裏走出來,顧崢徑直走到她麵前,將竹籃和柴刀往她手裏一塞,“你的東西。”
動作幹脆利落,一句話不多說,遞完便轉身要走。
周圍挖野菜的嬸子們都看愣了,許明月攥著還帶著餘溫的竹籃,心跳又猛地提了上來,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瞬,緊接著便是嬸子們壓著嗓子的竊竊私語,目光齊刷刷落在許明月身上,帶著好奇又八卦的打量。
“哎哎哎,這不是顧小子嗎?他怎麼跟明月丫頭在一塊兒?”
“誰知道呢,方才明月丫頭慌慌張張的,該不會是出啥事了吧?”
“顧小子看著糙,人倒還算本分,就是神出鬼沒的,他倆啥時候認識的?”
議論聲嗡嗡地繞在耳邊,許明月的臉唰地白了,頭埋得幾乎要抵到胸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顧崢腳步沒停,肩背挺直,渾身上下透著股生人勿近的糙硬勁兒,對那些打量的目光半點不在意,眼看就要鑽進林子。
嬸子們的八卦勁兒更足了,聲音又壓低了些,卻更顯細碎,
“你看顧小子那模樣,話都不說一句,怪冷淡的。”
“明月丫頭一個人帶著奶奶過日子,不容易,可別被人欺負了去。”
許明月聽得心慌,又羞又窘,再待下去指不定被編成什麼樣子。
她咬了咬唇,胡亂朝嬸子們說,“我先回家了,奶奶身體不好,我得回去照看。”
說完,她攥緊竹籃,頭也不回地往山下跑,耳邊的竊竊私語被風聲甩在身後,心跳卻依舊亂得像一團麻。
一路跌跌撞撞跑回院子,許明月推開門時,氣息還未平複。
許奶奶正倚在炕邊縫補舊衣,見她回來,立刻放下針線起身,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眉頭當即皺了起來,“丫頭,你咋臉色這麼白?是不是山上吹著風了?快過來歇著。”
她快步上前扶住許明月,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又摸了摸後頸,滿是擔憂,“是不是累著了?還是遇上啥難事了?跟奶奶說說,別憋在心裏。”
許明月強擠出一絲笑容,按住奶奶的手輕聲安撫,“奶奶沒事,就是跑急了些,歇會兒就好。”
說著,便想去廚房放下竹籃,掩飾心底的慌亂。
可她剛轉身,院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叩門聲。
許明月渾身一僵,腳步瞬間頓住。
許奶奶也愣了愣,疑惑地看向門口:“這是誰啊?”
話音剛落,一道熟悉的強壯身影便推開門走了進來,正是顧崢。
許明月猛地抬頭,眼睛瞪得圓圓的,滿臉難以置信。
他怎麼會跟來?
許奶奶看著眼前的漢子,倒是熱情的很,連忙上前招呼,“快進來坐坐,我給你倒杯水。“
說著,便要往灶台邊去,絲毫沒察覺孫女臉上的慌亂與僵硬。
顧崢站在門口,沒往裏邁,目光先落在許明月緊繃的身上。
他瞧出姑娘眼底的慌意,知道她還在怕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