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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母親遺物

“這是你母親臨死前留下的唯一遺物。她曾交待過,若你平庸一生,此物便永遠不要出現在你麵前。可如果你......如果你不再是那個軟弱的嫡女,這東西,便是你保命的底牌。”

許北秋接過包裹,層層揭開。

裏麵躺著一支玉簪。玉簪通體雪白,溫潤無暇,卻在那簪頭的位置,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蝴蝶。奇怪的是,那蝴蝶的翅膀上,隱隱透著一種妖冶的紫色,仿佛活物一般,隨著燈影閃爍。

就在許北秋觸碰到玉簪的一瞬間,她感到心底那枚代表著“聖女血脈”的靈魂碎片猛地顫抖了一下,一股陰冷而強大的力量順著指尖瞬間席卷全身。

“這支玉簪,名為‘歸命’。”許震山低沉道,“你母親說,它是苗疆聖物的鑰匙。北秋,你既然選擇了這條血路,父王能幫你的不多。邊關的三十萬鎮南軍,永遠是你的後盾,但在這京城的博弈中,你需要自己掌握生的權柄。”

許北秋握緊玉簪,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讓她整個人都仿佛升華了。她看向許震山,眼中不再有迷茫,隻有無堅不摧的決絕。

“父王,我明白了。母親的仇,我會報。那些欠了我們的,我會讓他們一寸一寸吐出來。”

許震山的目光在女兒身上停留了許久,像是要把她的模樣一寸一寸刻進骨頭裏。

"好。好孩子。"他粗礪的大掌覆上許北秋的頭頂,力道克製到了極點,仿佛她是一件碰不得的瓷器,"你比你娘還倔。她當年說要離開苗疆,整個族中沒人攔得住。你和她一模一樣——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許北秋沒有說話。她能感受到那隻手微微的顫抖,那是一個父親用了十幾年的內疚和思念堆積出來的顫抖。前世的她沒有父親,組織裏隻有代號和任務,"家人"這個詞對她而言不過是檔案裏的一欄空白。可此刻許震山掌心傳來的溫度灼得她眼眶發酸。

那是原主的情感,像一條暗河,在她的骨血裏洶湧奔流。

"父王此次秘密回京,冒的是多大的險?"許北秋抬起頭,不再糾纏於感傷。她是殺手,任何行動的第一要務是評估風險,"邊關有人替你遮掩?"

許震山鬆開手,退後兩步,重新坐回那張木椅。椅子在他的體重下發出一聲悶響。他的眼神恢複了疆場統帥的冷厲,與方才紅了眼眶的慈父判若兩人。

"鎮南軍中有我信得過的幾個副將,對外放出的消息是本王偶染風寒,閉帳靜養。但這種障眼法最多撐五日,五日之後再回不去,就是不打自招。"

許北秋算了算時間——他來京城至少已耗去一日半,路上來回又要兩日,留給他在京中活動的窗口不足一天。

一天。

這個男人用一天的時間,冒著殺頭的罪,隻為見女兒一麵,隻為親手將亡妻的遺物交到她手上。

"那些截獲的密信呢?"她問,"關於母親被種同心蠱的證據。"

許震山的臉上浮現一層寒霜。他從腰間解下一個不起眼的牛皮袋,放在桌上,沒有打開。

"信隻有半封,另外半截被截走了。截信的人......"他停頓了一瞬,"手法極其老練,不是普通的暗探,更像是宮裏養的那批'鬼蛛'。"

白俊辰在一旁微微眯眼,接了話:"內廷司的人?"

"不確定。但有一件事可以確認——你母親體內的同心蠱,絕非大寒朝境內的手段。那種蠱術,隻有苗疆腹地的長老和聖女一脈才掌握。你母親離開苗疆時已是孤身一人,按理說不可能被同族下蠱。"許震山的語速放慢了,像在咀嚼每一個字的分量,"除非,苗疆內部有人追到了中原。"

許北秋指尖微涼。同心蠱、苗疆追殺、宮廷禁藥——這些線索糾纏在一起,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從十八年前就開始編織,一路收緊到今天。

她低頭看向手中的玉簪。那隻蝴蝶在燈影下靜靜伏著,紫色的翅脈隱隱約約,幾乎要讓人覺得它隨時會振翅飛走。

"父王,母親有沒有說過......歸命簪要怎麼用?"

許震山沉默了幾息。他看著那支簪子的眼神很複雜——深愛、痛惜、忌憚,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她隻說了一句:'血至則開,命盡才回。'"

血至則開,命盡才回。

許北秋將這八個字刻進腦子裏,沒有追問。有些秘密不是靠問就能解開的,它們需要代價。

許震山突然站起身,回頭望了一眼窗外。夜色已經從濃墨轉向了煙灰,寅時將至,天邊最暗的那段光陰正在悄然過去。

"我該走了。"

這四個字說得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但許北秋聽出了那份沉重——一個父親要在天亮之前離開自己剛剛重逢的女兒,趕回千裏之外的苦寒邊關,繼續做大寒朝最鋒利的一柄刀。

"父王。"許北秋叫住他。

許震山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在邊關,不必為我分心。京城的事,我能處理。"她的聲音平穩得不像一個十七歲的少女,更像是一個上過無數次戰場的老兵,"那些人欠的債,我會一筆一筆算清楚。等到賬清那日,我去邊關見你。"

許震山背對著她,寬闊如山脊的肩膀起伏了一下。他沒有說話,隻是抬起右手,用力握了一下拳,像是某種無聲的承諾。

下一瞬,他大步推門而出,那魁梧的身影沒入了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

潛伏在院落四周的三十名暗衛像幽靈一樣無聲跟上,片刻之間便消失得幹幹淨淨,仿佛從未來過。隻有空氣中殘留的那股淡淡的血腥氣與風塵味,證明一切不是夢境。

屋內重新安靜下來。油燈的芯子燒得短了,火苗在燈盞裏哆嗦。

許北秋垂下眼,盯著掌心裏的歸命簪。蝴蝶翅膀上的紫色似乎比剛才更深了一分,像是在回應她愈發炙烈的體溫。

"走吧。天亮前必須回城北。"白俊辰將桌上的牛皮袋收入袖中,語氣淡然得像是在談今日的天氣,但許北秋注意到,他收袋子時的手指極為小心,"這半封信我先留著,讓暗線查另一半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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