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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母親遺物

謝清瑤的呼吸停了半拍。

原身的母親——謝玄辰的發妻,在原身三歲時便已"病逝"。偏院裏沒有留下任何關於她的東西,連一幅畫像都沒有。謝清瑤繼承了原身的記憶,對這位母親的印象隻有一個模糊的輪廓和一縷似有若無的藥香。

"我母親......"

"她沒有病死。"老夫人的聲音極低,像是怕隔牆有耳,"她的死跟你臉上的毒,是同一個人做的。"

空氣像被凍住了。

知微在角落裏捂住了嘴。

謝清瑤的手指攥緊了膝上的衣裙,麵上卻紋絲不動。她看著老夫人的眼睛,一字一字地問:"誰?"

老夫人張了張嘴,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她的目光閃了閃,最終化為一聲漫長的歎息。

"有些事,不是祖母不肯說——是說了,你現在扛不住。你父親不在家,府中上下都是旁人的眼線。你以為你在偏院裏恢複了容貌沒人知道?"老夫人抬手指了指門外的方向,"你今日走進鬆鶴堂那一刻起,消息已經傳出去了。"

謝清瑤沒有反駁。她很清楚老夫人說的是事實。

"我知道你不是從前的瑤兒了。"老夫人忽然說出了一句叫謝清瑤後背微微一僵的話,"你的眼神變了,你身上的氣也變了。我不問你經曆了什麼——但你既然活過來了,就把這塊令牌收好。"

謝清瑤接過玉牌,入手溫潤卻沉甸甸的。令牌背麵的古紋她不認識,但隱約覺得不像尋常的裝飾。

"你母親娘家姓沈,在東都沒有根基,但在南疆——"老夫人說到這裏,忽然住了口,目光越過謝清瑤的肩頭,看向門口。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老夫人,二夫人來請安了。"門外嬤嬤的聲音響起。

老夫人的臉瞬間恢複了那副半睡半醒的慈祥模樣,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把麵紗戴上。"她對謝清瑤說,聲音不疾不徐,"從後門走,別讓她看見你的臉。"

謝清瑤將玉牌貼身收好,麵紗落下。她站起來朝老夫人行了一禮,沒有多說一個字,帶著知微從鬆鶴堂的側門悄然離開。

穿過竹影斑駁的小徑時,謝清瑤聽見身後鬆鶴堂的正門打開,二夫人帶著笑意的聲音遠遠傳來:"母親今日氣色真好......"

謝清瑤腳步不停。

玉牌貼在胸口,帶著一種奇異的溫度。

她母親姓沈。不是病死,是被人害死。

害她母親的人和在她臉上下毒的是同一個人。

老夫人知道真相,但不敢說。

父親遠在北境,身邊邪氣侵體自顧不暇。

偌大的謝府,金碧輝煌的門楣下麵,藏著一具還在腐爛的舊屍。

謝清瑤摸了摸袖中的玉牌,步入偏院的門檻。

那一刻她的眼中沒有恨——恨是熱的,她此刻的情緒比恨更冷。

上一世她是刀,握在別人手裏殺人。

這一世,她要做執刀的人。

"知微。"

"在!"

"過兩日你去東市,找一家叫'餘慶堂'的典當行,櫃台後麵坐的掌櫃姓方。"

知微眨了眨眼:"小姐怎麼知道那掌櫃姓方?"

謝清瑤笑了一下。前世她死之前,餘慶堂的方掌櫃是京城地下錢莊裏唯一不向任何一方權貴彎腰的人。此人貪財卻守信,收了銀子不問來處、不看身份,隻認銀票上的暗號。她曾替一個江湖客處理過刀傷,那人臨走前告訴她:活不下去的時候去找方掌櫃,就說"餘慶堂,餘的是命"。

她沒用上那句話就死了。

這一世,她打算提前用。

"你到了以後就說一句話:'餘慶堂,餘的是命。'他會給你一間暗格,你把銀票存進去,拿好憑據。"

"小姐,為什麼不存在屋裏?"

"屋裏的東西二夫人隨時可以搜走。餘慶堂的暗格就是我們的第二條命。"

知微打了個激靈,用力點了點頭。

兩人走進偏院時,院門口的燈籠又被人摘走了一個,剩下的那盞油快幹了,火舌細如豆粒,在風裏瑟瑟發抖。知微罵了幾句"缺德",搬了條矮凳踩上去添油。

謝清瑤沒管燈籠,徑直走進屋裏,關了門。

她取下麵紗,對著銅鏡看了一眼自己的臉。

臉上的疤已經褪盡了。鏡中映出的麵容精致得不似真人——眉峰清冽,眼尾微挑,膚色瑩白如新瓷。前世她也有過這張臉,後來被一把火燒去了半邊,再後來是刀,是藥,是無窮無盡的疤。

這一世,連老天都還了她一張完整的臉。

她沒在鏡前多停。拉開抽屜,從最底下取出一隻舊布包,裏麵裹著三樣東西:生母留下的南疆玉牌、她自己配製的解毒丸,和一張寫滿蠅頭小楷的帛紙。

帛紙上是她這些天整理出來的謝府勢力分布圖。

誰管賬,誰管庫房,誰管門禁,誰是二夫人的心腹,誰是牆頭草,誰私下對偏院的丫鬟罵過臟話、誰偷偷塞過一塊冷餅——全在上麵。

她在"鬆鶴堂·老夫人"旁邊劃了一條線,線的末端寫了兩個字:可用。

又在"外院·謝豪"旁邊打了個問號。

父親。

這個詞在她嘴裏的味道比黃連還苦。謝豪不是壞人,可也不是好父親。他沉迷朝堂、醉心仕途,對後宅的事向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生母死後,他連喪儀都沒親自操持,全權交給了二夫人。至於被丟進偏院的嫡女——他大概是想起來過幾次的,可每次都被一句"清瑤身子弱,需靜養"打發了。

十六年。

她在偏院住了十六年,他來看過她幾回?

三回。

第一回是她五歲發高燒,燒了三天三夜,知微跪在正院門外磕了一路的頭才請來了大夫。謝豪第二天來了,站在門口看了一眼,說了句"好生養著"就走了。

第二回是她十歲生辰。謝豪不知想起了什麼,差人送了一對玉鐲過來。玉鐲很好,成色溫潤,可鐲子上麵刻的名字是"清靈"。二夫人的女兒。

他連自己嫡女的名字都記混了。

第三回就是最近——霓裳閣事件之後。他在書房裏見了她一麵,麵色複雜地打量了半天,最終隻說了一句:"日後行事,莫再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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