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提親

薑氏的笑容僵在臉上。

衛綺珠渾然不覺，還拉著衛南姝的手，苦口婆心：“你不知道，當年姐姐差點就栽了跟頭，幸好娘親提醒，才沒跳進火坑。如今你也一樣，這婚事沒了是天大的好事，往後姐姐替你留心，不貪圖高門富貴，隻要找個溫柔體貼、真心待你的......”

“夠了。”

衛南姝站起身，臉色青白交加。

她看向薑氏，目光裏滿是質問。

薑氏則微微搖頭，示意她別衝動。

衛南姝咬緊牙關，笑道：“姐姐的好意，妹妹心領了。但妹妹還是希望姐姐能多關心關心自己，莫要太操心妹妹了，姐姐過得好，妹妹才是最舒心的。”

她上下打量衛綺珠一眼，笑意盈盈：“聽說姐姐成婚三年，與姐夫還未同房？”

衛綺珠臉騰地紅了。

衛南姝見狀，心中暗爽，語氣愈發關切：“姐姐別怪妹妹多嘴，這樣可不行。姐夫畢竟是皇子，總得有個嫡出的子嗣。那葵姬再得寵，終究是個上不得台麵的賤妾。晉王還是十五皇子的時候，妹妹和他還算熟絡，按理說他不是什麼冷心冷麵的人，姐姐該主動些才是。”

“我......”

衛綺珠囁嚅著，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她細聲細氣道：“我和王爺......今早同房了。”

衛南姝的笑容凝固了。

薑氏也愣住了。

母女倆對視一眼，眼中俱是不可思議。

裴宴，那個口口聲聲說一輩子心裏隻有她的裴宴，居然碰了衛綺珠？

衛南姝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那真是......恭喜姐姐了。”

衛綺珠紅著臉，害羞地點頭，心裏卻有些打鼓。

其實她和裴宴什麼都沒有發生。

之所以這樣說，完全是逞一時口舌之快。

況且葵姬不是說了她要讓祠堂的事傳遍京城麼。

正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晉王妃和晉王三年不同房的傳聞，終於可以打破了。

不過，妹妹的臉色怎麼比方才還難看了？

身旁的桂嬤嬤適時開口，笑著打圓場：“二姑娘有所不知，姑爺待咱們姑娘可好了。今兒一早還讓姑娘穿新衣裳呢，那料子，老奴瞧著像是蘇州新貢的雲錦，哎呀呀，做成衣裳漂亮極了。”

衛南姝目光一凝。

新衣裳？

她仔細打量衛綺珠。

果然，衛綺珠今日穿的這套衣裙，樣式與她平日穿的如出一轍，連繡紋都是她最喜歡的纏枝蓮花。

衛南姝忽然笑了。

她看了薑氏一眼，薑氏也露出恍然的神色，眼底閃過一絲痛快。

原來如此。

什麼同房，不過是讓衛綺珠扮作她的模樣，把她當個替身罷了。

衛南姝登時心情大好，親熱地拉起衛綺珠的手：“姐姐穿這身真好看。這料子配姐姐，還是差了些，回頭我讓人把那匹月白的料子給你送過去，還有那套碧色頭麵，姐姐戴著肯定好看，王爺肯定喜歡。”

衛綺珠連忙推辭：“我做姐姐的，怎好意思要你的......”

“咱們姐妹，分什麼你的我的？”衛南姝笑得真誠，“姐姐待我這樣好，我孝敬姐姐是應當的。”

衛綺珠鼻子一酸，眼眶紅了。

妹妹真好。

自己被拒婚了，還滿心眼裏惦記著她。

這般好的妹妹，她拚了命也要護著。

薑氏在一旁看著，慈愛地點頭：“好了好了，你們姐妹情深，娘看著也高興。阿珠留下用飯吧，廚房新來了個蘇州廚子，做的鬆鼠鱖魚很地道。”

衛綺珠點點頭，心裏暖洋洋的。

雖然她不愛吃魚，但外祖娘家祖籍是蘇州的，她也遺傳了祖上的口味，愛吃蘇州菜。到底是母親的一番心意。

用罷午飯，衛綺珠辭別侯府。

身後奴仆們大箱小箱地魚貫而出，嬤嬤丫鬟無不背著鼓鼓囊囊的大包袱跟在後麵，街邊的路人見了，紛紛側目。

“喲，這不是昌平侯府的大姑娘嗎？回娘家帶這麼多東西？”

“可不是嘛，那後頭跟著的，都是侯府賞的吧？”

“嘖嘖，到底是親姨母，真疼姑娘。”

“那可不，繼母能當到這個份上，難得啊！”

衛綺珠聽見這些話，唇角彎了彎。

是啊，娘親待她很好。妹妹也是世界上最好的好妹妹。

她絕不能讓該死的鎮北侯碰她們一根手指頭。

馬車轆轆駛過長街，忽然一頓。

“怎麼回事？”衛綺珠撩開車簾。

車夫回頭稟道：“夫人，前頭有輛車橫著，把路堵了。”

桂嬤嬤探出頭去，皺起眉：“哪家的車？讓讓路！”

對麵車夫也不甘示弱：“憑什麼我們讓？是我們先停在這兒的！”

兩邊的車夫吵起來，街上漸漸聚起看熱鬧的人。

衛綺珠歎了口氣：“算了，我們讓讓吧。又沒什麼急事。”

車夫雖不情願，還是依言將車往旁邊趕。

然而對麵那輛車卻紋絲不動，反倒從車上跳下個小廝，徑直走到衛綺珠車前，躬身道：“夫人，我家主人請您移步一敘。”

桂嬤嬤警惕地看著他：“你家主人是誰？”

小廝笑而不語。

衛綺珠看清他的臉，心口猛地一跳。

是李相善的人。

“嬤嬤，你們在這兒等著，”衛綺珠定了定神，“那邊是王爺的朋友，我去見見，說幾句話就回來。”

衛綺珠提著裙擺下了車，快步走向對麵的馬車。

車簾掀開的瞬間，一隻手伸出來，猛地將她拽了進去。

車廂裏光線昏暗，沉水香的氣息撲麵而來。

衛綺珠跌進一個溫熱的懷抱，抬頭對上那雙清冷的眸子，心口漏跳了一拍。

“侯、侯爺......”

李相善垂眸看她，目光從她臉上緩緩下移，落在她頸側若隱若現的紅痕上。

那是昨夜他留下的。

可今日，她身上又添了新的。

李相善捏住她的下巴，聲音淡淡的：“聽說，你今日回娘家了？”

衛綺珠點點頭，不明白他問這個做什麼。

“侯爺在朝堂上退了親，絲毫不顧及妹妹的顏麵，妾身當然要回府安慰她。”

言辭中滿是不悅。

李相善眉頭舒展，鬆開手：“嗯，確實該好好安慰。說起來，本侯今日正要去提親。”

衛綺珠愣住了。

提親？

你不是剛退婚，怎麼又提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