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麼這般突然?”她急急道,“侯爺,你要去哪戶人家提親?”
李相善幽幽地看著她:“自然是英國公府。聽說他們家隻有一個獨女,如今老英國公病重,正是孤立無援的時候。”
......這是什麼話?
知道人家家裏出事,還去提親?
這不就是趁火打劫麼?
“你讓本侯退了一門婚事,本侯自然要再尋一門。”
“侯爺,眀妝她、她不適合你!”衛綺珠急道。
李相善挑了挑眉:“哦?哪裏不適合?”
衛綺珠急得眼眶都紅了:“她性子直,說話也直,小時候咱們一塊兒玩,她就經常惹侯爺生氣,侯爺忘了麼?”
“小時候是小時候,”李相善輕聲道,“衛大姑娘小時候也不似現在這般懼怕本侯。怎麼,衛大姑娘會變,就不允許旁人變了?”
“......反正她就是不適合!”衛綺珠講道理講不過他,隻能耍無賴了。
李相善看著她著急的模樣,唇角微微勾起。
“那你說,本侯該娶誰?”
衛綺珠被他問住了。
她哪兒知道該娶誰?
反正不能娶眀妝,也不能娶妹妹......
李相善見她不語,慢悠悠道:“或者,本侯繼續找你?”
衛綺珠猛地抬頭。
李相善俯身逼近,聲音低了下去:“昨夜不是做得挺好?本侯可以考慮換個人禍害,但總得有點補償。”
衛綺珠明白了。
她咬了咬唇,輕聲道:“是不是這樣,你就會放過眀妝?”
李相善不答,隻是看著她。
衛綺珠閉上眼。
下一刻,她被壓在車壁上。
李相善的吻落下來,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她不敢出聲,死死咬著唇,卻被他不輕不重地捏住下巴,迫使她鬆開齒關。
“別咬。”
他的聲音低啞,帶著蠱惑的意味。
衛綺珠眼眶裏蓄滿了淚,卻不敢落下。
馬車外,嬤嬤的聲音忽然響起:“夫人?您還好嗎?”
衛綺珠身子一僵,下意識想推開李相善。
李相善卻不急不緩,甚至變本加厲。
她被迫仰起頭,一隻手捂住嘴,拚命壓抑著喉間的聲音。
“夫人?”嬤嬤又喊了一聲。
“我......我沒事......”
衛綺珠的聲音發著抖,斷斷續續。
嬤嬤聽出不對,狐疑道:“夫人,您是不是不舒服?”
“別進來!”
衛綺珠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連忙放緩聲音,“我......我在跟......跟王爺的朋友說話......很快就出來......”
嬤嬤更奇怪了。
衛綺珠快急哭了。
李相善卻像故意的,動作愈發肆意。
她死死咬著唇,眼淚撲簌簌往下落。
不知過了多久,李相善終於放開她。
衛綺珠癱軟在他懷裏,大口大口喘著氣,眼角還掛著淚。
李相善低頭看她,目光幽深難測。
半晌,他從袖中取出一物,在她眼前晃了晃。
衛綺珠定睛一看,臉騰地燒了起來。
那是她的褻衣。
緋紅色,薄薄的一小片,不知何時被他扯了去。
“你——”
“留著。”李相善將那小衣收入懷中,麵色如常,“下次見麵,記得帶另一半長命鎖來換。”
衛綺珠氣得渾身發抖,卻不敢出聲反駁。
李相善替她攏好衣襟,又理了理散亂的鬢發,動作輕柔得像換了個人。
“去吧。”
衛綺珠咬著唇,扶著車壁踉踉蹌蹌下了車。
她強撐著走到自己車前,嬤嬤連忙迎上來扶住她。
“夫人,您臉色怎麼這般白?是不是病了?”
衛綺珠搖搖頭,聲音虛弱:“沒事......有些悶......回去歇歇便好......”
嬤嬤還想說什麼,衛綺珠已經鑽進車裏,放下車簾。
馬車重新駛動,她靠在車壁上,緩緩呼出一口氣。
心跳還是很快。
身上還殘留著他的氣息,腰間隱隱作痛。
衛綺珠閉上眼,想起方才的事,又羞又惱。
李相善一定是故意的。
與此同時,對麵馬車裏。
李相善靠坐著,把玩著手中那件薄薄的緋紅小衣。
布料柔軟,還帶著她身上的溫度。
他將小衣收進懷中,閉目養神。
馬車轆轆前行,駛過落滿積雪的長街。
馬車轆轆駛入晉王府,桂嬤嬤便張羅著人把從侯府帶來的東西往庫房裏搬。
衛綺珠想攔都攔不住。
這一吆喝,怕是要在府裏惹多少眼紅。
桂嬤嬤渾然不覺,嘴皮子還叭叭個不停:“你們王爺呐,是個沒心肝沒眼珠的。誰見了咱家姑娘不是愛得跟眼珠子似的?偏他瞧不上。哎呦喂,搞得咱們侯府多巴結他似的,難不成隻他是皇親國戚?”
衛綺珠聽不下去,一把拽住她:“嬤嬤,我瞧有幾味藥材是上好的,你挑著給眀妝和葵娘子送去,剩下的分給府上幾位有頭臉的嬤嬤們吧。”
她秀眉微蹙,往院裏走時,耳邊飄來碎語。
“王妃當真是昌平侯府的掌上明珠,哪家姑娘嫁出去還能有這般盛寵?回一趟娘家,得的東西夠王府大半個月開支了。”
“投個好人家便是如此,隨意送出去的藥材,便是旁人一輩子沒見過的新奇玩意兒。你要是羨慕,抹了脖子去投胎,說不準下回就輪到你了。”
“要我說,區區侯府如此猖狂,居然騎在王府頭上,還不是瞧咱家王爺不受陛下待見,聖眷比不得當年的大長公主,那可是人家的親外祖母......”
“噓,少說兩句,當心腦袋!”
葵姬聞聲出來,正撞見這一幕。
她唇角一揚,壓下眼底的不甘,語氣裏帶著刺:“姐姐命可真好,拿這麼多好東西回來,果真是羨煞旁人呢。”
“可惜了,鎮國公府再輝煌,都是過去的事了。如今大長公主已歿,王爺卻還正當壯年,嫁出去的姑娘總不可能一輩子靠娘家過日子。若這點盛寵能有一星半點兒是來自王爺的,姐姐怕是也不至於日日往娘家跑了。”
她纖指撫過發絲,翡翠流蘇簪子微微晃動。
衛綺珠抬眼一掃,便移開視線。
想都不用想,定是裴宴賞的。
“妹妹可有喜歡的?隨便拿。”
裴宴不喜歡她,這是衛綺珠早就認下的事。
若換作從前,這話興許還能刺她一下。
可這些日子她被那個煞星攪得心神不寧,又剛回了趟娘家,眼見繼母和妹妹那般疼她,哪裏還至於為這兩句話給自己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