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宴的聲音多了幾分玩味,可在葵姬看來卻是透骨的淒涼。
別人或許不知道,可葵姬自己心裏怎能不知。
每次當著衛綺珠的麵,裴宴都表現的十分寵愛她,可是關起門來寵愛是有,卻也僅限於此。
他更喜歡自己穿著跟衛南姝類似的衣服,裝作一副端莊模樣。
可關起燈來自己的嫵媚之色,卻時刻提醒著他,自己終究不是衛南姝。
想到這,葵姬隻感覺徹骨的寒意襲來,心裏卻冷笑。
這男人當真是虛偽。
明明剛才對自己動了情,就因為自己的一句話,瞬間清醒過來。
身為衛南姝的姐夫,卻用這樣的方式為她守身如玉。
當真是可笑。
“你隻是本王找來的一個替代品,做好你自己該做的事情,不要再做妄想。”
說著,裴宴惡狠狠的推開了她。
“滾!”
葵姬瞬間紅了眼,隻覺得今日要比往常更加羞辱她。
從書房出來,已經過了子時。
整個王府內院顯得異常安靜,她身上穿著單薄的薄紗,瑟瑟發抖,卻抵不過她心裏的寒意。
衛綺珠兩姐妹,害得她夠慘。
一個是高高在上的王妃,一個又是裴宴心裏的白月光。
憑什麼自己就成了炮灰?
她不甘心。
葵姬恨得咬牙切齒,心中的怒火無法抑製回到自己房間後,從抽屜裏拿了一個小藥瓶。
趁著黑夜,衛綺珠又不在府上,葵姬不動聲色地摸進了她的院子。
翌日。
葵姬醒來後已經沒有昨日那般憤恨,而是默默等著衛綺珠歸來以泄自己心頭之恨。
沒想到衛綺珠在宮裏一住就是三日,直到賞花宴的前一日還未回來。
一想到自己不能看見衛綺珠在賞花宴上失態,葵姬心裏鬱悶極了,看著一桌子的首飾,也沒有打扮的心情。
身邊的婢女並不知道她是因為什麼事情煩躁,連忙勸解,“明日就是賞花宴,這次在皇後宮裏舉辦,來的都是官宦人家的子女。”
“姨娘可要好好打扮一番,好讓咱們王爺臉上有光。”
聽著身邊人的勸解,葵姬卻依舊高興不起來。
想想前幾日裴宴對他所做的一切,心中早就已經多了幾分怨念。
自己對裴宴而言,不過就是個可有可無的花瓶,偏偏自己這個花瓶長得與衛南姝有些神似。
但冒牌貨終究是冒牌貨,葵姬怎麼可能會不知?
丫鬟拿起一根簪子在她頭上比了比,趁著葵姬越發嬌豔動人。
別的不說,就算沒有跟衛南姝相似的臉,她也依舊是嬌豔欲滴。
就在這時,裴宴突然走了進來。
看到裴宴出現,身邊的兩個婢女識趣的離開了。
葵姬卻沒有起身,隻是透過銅鏡打量著身後人,“王爺,怎麼今日有空來妾這?”
聽得出葵姬還在為上次的事情不開心,裴宴非但沒有惱怒,隻是在一旁坐下,看著她梳妝打扮。
“你這是?”
裴宴見葵姬將簪子在頭上,比了又比總是不滿意,還以為是在耍小性子。
葵姬卻故意拿腔作勢,“明日賞花宴,妾身好歹也要裝扮一下。”
“不然的話,豈不是給王爺丟臉?”
她知道,隻要自己不逾矩,裴宴對她還是比較寵愛。
甚至更喜歡自己的小性,在裴宴看來,反倒是兩個人之間調情的手段。
然而,裴宴聽後臉色一沉,冷聲道,“不用這麼麻煩了,賞花宴你不用去。”
葵姬聽後,手上動作一僵,轉過身,一臉錯愕的看著對方,“王爺......”
“賞花宴在皇後宮裏舉行,去的都是官換人家的哥兒姐,”不等葵姬開口,裴宴便打斷了她,“你一個妾室,去正室的場麵,不體麵。”
葵姬聽了身子猛地一顫,她聽得出來,裴宴此時那冰冷的聲音和那日晚上一般無二。
“妾身知道了。”
看著葵姬如此識趣,裴宴滿意的點了點頭,起身揚長而去。
裴宴前腳剛出去,葵姬就將桌子上他用過的茶碗狠狠摔在了外麵。
一聲脆響,瓷片散了一地,外麵伺候的下人沒一個敢出聲的。
她知道自己是賤妾,可誰又是天生下賤心甘情願做妾室。
虧了他平日裏表現的如何寵溺她,如今,連這樣的場合都不願意帶她去。
哪裏是因為怕丟人,而是因為衛南姝也會去,不願意讓兩個人再撞見罷了。
葵姬心裏冷笑,好一個晉王,男人果然都是狗東西。
次日。
賞花宴如期在皇後宮裏舉行。
因為是在冬日,賞花宴以梅花為基調,紅梅白梅相錯而立,綠梅加以點綴。
除此之外,山茶,春蘭等交錯擺放,抬眼看去,卻如春日一般盎然景色。
整個賞花宴都是衛綺珠負責的,皇後並未插手,所以她今日也算是第一次瞧見。
“皇後可喜歡?”衛綺珠站在皇後身邊,翹首而立,看著自己的得意之作心中也是歡喜。
皇後見了,難掩欣喜,對男衛綺珠更加讚賞和寵愛,“交給你辦,本宮自然放心。”
“我還恐冬日綻放的花不多,生怕太過單調,沒想到你倒是機靈。”
“讓內務府將那些能植入盆栽的花全都擺了過來,倒是牆角那幾株梅,你利用的很好。”
當著眾人的麵,皇後對衛綺珠不勝誇讚,引得眾人對衛綺珠也更加欣賞。
薑氏帶著衛南姝候在一旁,薑氏淡淡一笑,對皇後畢恭畢敬,“皇後宮裏的東西自然都是好的。”
“這賞花宴雖是小女成辦,卻也是仗著皇後的光,要我說都是皇後調教的好。”
一番話既捧了皇後,又順帶著誇了衛綺珠一番。
隻要是鎮國公府的女兒受了誇獎,薑氏依舊是臉上有光。
皇後聽聞心中大喜,“你是個會說話的,也是因為你教的好才教的珠兒心思伶俐,乖巧可人。”
“你姐姐若是知道了,再天也會為她高興的。”
一想起故人,皇後的心裏多了幾分酸楚,可看著衛綺珠那張相似的臉,心裏又有些欣慰。
“這賞花宴雖好,畢竟是在冬日,實在是有些冷清了。”
衛南姝見不得眾人如此誇讚衛綺珠,臉上雖然帶著笑,可說的話卻多了幾分刻薄。
薑氏盲給她使眼色,這樣的話,豈是能當著皇後麵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