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眼人都能聽得出衛南姝明著是誇讚,實際卻透著不滿。
可衛綺珠卻絲毫不在意,轉過身,十分親昵的拉著自己的這個妹妹,“我知道你怕冷,這不,”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眾人這才注意到,擺在院子裏的幾個火爐。
“我讓人在院子裏多擺了幾個火爐,在加了長凳,還讓人準備了炙烤肉,圍爐煮茶。在這冬日裏,最是愜意。”
看著衛綺珠這般有心,又如此大度,皇後心裏雖對衛南姝有些不滿,卻也終究沒說什麼,“你姐姐對你最是寵愛,怎會看著你受涼呢?”
“況且天氣日漸轉暖,這地上的積雪已經化了大半。”
“若從高處看,零星幾點白雪配著紅梅綠竹也是一片風。”
皇後的話自然無人敢反駁,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你們都自去玩耍吧。”
說著,皇後向衛綺珠伸出手,由她攙扶走到了亭子的主位。
看著皇後對衛綺珠如此偏愛,小紅麵不改色,心裏卻嫉妒的發狂。
皇後與衛綺珠的生母是舊相識,兩個人是閨閣密友。
按理說她母親和皇後也是相熟,可偏偏皇後隻對衛綺珠疼愛有加,反倒是對她不冷不熱。
薑氏和其他人打過招呼,忙將衛南姝拽到一旁,“你剛才也未免太冒失了。”
“跟你說過多少回,皇後她對衛綺珠十分寵愛。你在外麵要小心一些。”
薑氏隻覺得自己的女兒,今天不知怎的這般沉不住氣。
衛綺珠是個愚鈍的,有些事情看不明白。
可皇後是誰?那是後宮殺出一條血路,坐在後位上的女人,其實一般人能夠對付的了的。
麵對這樣的人,耍手段和心機是最愚鈍的方法。
相反,越發坦誠才會讓人容易記住。
衛南姝麵露難色,多了幾分委屈,“我就是見不得她出風頭。”
“不就是個賞花宴,有什麼難的?”
“還不都是宮中能人巧匠準備好的,她就是從東邊挪到西邊而已。”
薑氏無奈歎了口氣,“這都什麼時候了,你的心思到底放在了什麼地方?”
說話間,薑氏微微一挑眉,示意衛南姝向右側看。
隻見李相善一身華服,獨自一人坐在涼亭處喝著悶酒,身邊卻圍著不少達官貴女。
這些女子都是出身官宦人家,圍在李相善身邊,意欲何為?母女二人自然清楚。
想著之前自己的婚事被衛綺珠破壞,她卻還隻能吃啞巴虧,衛南姝心裏既委屈又憤怒。
今天好不容易有機會跟李相善說上話,她當然不能錯過。
“行了,我要去那邊跟幾位夫人聊天,你自己看著辦。”
薑氏無奈歎了口氣,碰巧被護國公夫人拉著說閑話去了。
不遠處。
裴宴一身白衣站在紅梅之中,顯得分外奪目,旁邊幾個公子哥正說著奉承的話。
可是他一個字都聽不進去,隻是不斷的看向旁邊的衛南姝。
剛才見她麵露不悅,裴宴本想上前安慰,卻被這些人給攔住了。
“諸位客氣了,等有機會本王定會設宴款待,到時候派人去送請帖。”
也不管身邊的人說了些什麼,裴宴直接出言打斷。
幾個公子麵露難色,卻依舊說著奉承的話,“王爺熱情好客,那我們可就都等著了。”
好不容易將這些人打發走,裴宴剛向衛南姝的方向走了兩步,迎麵卻被另一個宮女打斷了。
裴宴見狀,眉頭微簇,明顯有些不滿。
“晉王,皇後娘娘叫您去說話。”
裴宴這時才注意到,眼前的宮女是皇後身邊的。
抬眼看去,不遠處,涼亭裏,皇後正拉著衛綺珠,有說有笑,可視線卻不動聲色向他這裏看了一眼。
對視片刻,裴宴就知道皇後的意思。
看了看離自己隻有幾步之遙的衛南姝,又看了看皇後那邊,裴宴的手緊緊握著拳頭,心有不甘。
就在他猶豫之時,衛南姝卻忽然向著另外一個涼亭走去,而那裏坐著的人,正是李相善。
無奈之下,裴宴隻好強壓著心中的憤怒,向皇後那邊走了過去。
“母後。”裴宴畢恭畢敬行禮,看起來對皇後十分尊重。
“你來了。”皇後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看不出什麼情緒,“坐下吧。”
當著皇後的麵,裴宴一向是比較拘謹。
他雖然是皇帝的小兒子,可生母地位低下並不受寵。
能夠娶到衛綺珠,本就是皇上的一步棋。
鎮國公府勢力獨大,若是讓衛綺珠嫁給太子,隻會助長鎮國公府的勢力,所以才將衛綺珠嫁給了他。
可皇後卻一直覺得,衛綺珠嫁給裴宴實在是委屈了她。
後宮不得幹政,皇後沒辦法改變什麼,隻能希望衛綺珠過得安穩和睦。
裴宴才剛剛坐穩,皇後臉色一沉,“那日進宮,我見珠兒手上有傷,說是她不小心劃破的。”
皇後忽然提起此事,就連衛綺珠都跟著有些緊張,連忙給裴宴使了個眼色。
裴宴見狀,點頭應下來,“確實是如此,都是府上的那些下人不盡心,才讓王妃受傷的。”
皇後聽後冷笑一聲,當著她的麵,裴宴表現的倒是很乖巧,“雖是不小心所致,可女子最重容貌,這手上要是留了疤痕,實在是難看。”
“好在本宮宮裏有祛疤良藥,這才把她不在宮裏多住了幾日,王爺不會埋怨本宮吧。”
裴宴聽後,不免有些緊張,他聽得出來,皇後分明是在怪罪他,隻是當著衛綺珠的麵並沒有挑明。
“母後也是為了珠兒好,兒臣怎敢有怨言。”
見兩個人之間氣氛劍拔弩張,衛綺珠淡然一笑,連忙為裴宴開脫,“母後就不要怪王爺了,是兒臣不好,閑來無事,非讓人將庫房裏的東西拿出來晾曬。”
“看到那青如瓦瓷瓶實在好看,才忍不住拿起來把玩哪曾想手上一滑,碎片掉落之時正好劃在了手腕上。”
“王爺就算是再怎麼小心,也不可能時刻護著我。”
衛綺珠這一聲母後讓皇後十分受用,見她說的有頭有尾,還以為真是她錯怪了裴宴。
皇後見衛綺珠如此維護裴宴,也就不再為難,可還不忘了叮囑幾句,“珠兒說的有道理,你們兩個琴瑟和鳴,相互愛惜,本宮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