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宴聽得出來,皇後言外之意,就是在提醒他,讓他對衛綺珠好一些。
別看皇後久居宮中,但想知道的事情從來都是輕而易舉。
裴宴府裏的事情,她又怎會不知?
隻是當著衛綺珠的麵,皇後不好發作罷了。
就在這時,衛綺珠感覺到一道炙熱的目光,正死死盯著她。
視線越過人群,正好與李相善四目相對。
隻見他一身華服懶散的坐在椅子上,周圍好幾個世家女子正說著奉承的話。
李相善舉起酒杯,微微抬手,兩個人遙遙相望,與她同飲,誰想到,衛綺珠卻猛地轉過頭,不再看他。
李相善的嘴角微微上揚,心裏卻有些苦澀,這賞花宴雖然弄得春意盎然,看得人心暖暖的,旁邊的火爐燒的正旺,圍爐煮茶意境極佳。
於他而言,卻依舊掃不去身上的寒意。
衛南姝不動聲色來到李相善身邊,見李相善喝著悶酒,對於身邊其他恭維的貴女毫不理睬,衛南姝淡然一笑,輕聲道,“酒亦愛花花愛客,醉眠花下不知回。”
李相善握著酒杯的手一頓,抬眼果真看見衛南姝就站在自己麵前。
周圍的其他貴女不自覺讓開一條路,卻忍不住小聲議論,“這不是昌平侯府的嫡次女,晉王妃的親妹妹。”
聽著身邊人的議論,衛南姝表麵故作鎮定,心裏卻多了幾分厭惡。
平時這些內宅婦人就愛人雲亦雲,這是見不得自己和李相善走的太近。
“聽說鎮北侯已經在聖上麵前,直接回絕了和昌平侯府的親事,看來有些人的如意算盤是落空了。”
另一個貴女聽聞此言,連忙示意對方不要亂說話。
誰不知道晉王妃對她這個妹妹寵愛有加,萬一被別人聽見,怕是又要引起風波。
衛南姝淡然一笑,將這些話全都當做耳旁風,李相善見了眼中多了幾分玩味之色,“原來是衛綺珠的妹妹,難怪如此多才愜意。”
麵對李相善此刻的誇讚,衛南姝畢恭畢敬的行了禮,舉手投足間透著貴氣,尤其是那與生俱來的氣質給人一種清新脫俗,高貴典雅之意。
“侯爺謬讚了,早期聽說姐姐與侯爺是舊相識,如今,侯爺是蓋世英雄,早就該拜訪才對。”
看著衛南姝那極盡討好的模樣,李相善心裏冷笑,眼底的笑容更是顯得意味深長。
衛綺珠啊,衛綺珠。
這就是你寧可犧牲自己,都要維護的好妹妹。
李相善剛要起身離開,卻正好看見衛綺珠恰時向這裏看來,轉念又改變了主意。
當著眾人的麵,李相善忽然抬手,將衛南姝頭上的落花取了下來。
兩個人舉手投足間盡顯曖昧,驚的身邊其他的世家女,忍不住小聲議論,同時也識趣的離開了。
李相善將一半梅花攤開掌心中,看向衛南姝,“美人配落花,有些傷感了。”
“我瞧著倒是南姝妹妹頭上的步搖,才更襯得美人嬌豔。”
李相善這突如其來的誇讚,讓衛南姝瞬間紅了臉,心裏泛起一絲漣漪。
自古英雄配美人。
李相善現在是炙手可熱的人物,自己又是昌平侯府的嫡次女。
論容貌,論氣質,自己都絕不輸任何人。
他在聖上麵前拒婚又能如何?
靠自己手段,爭來的緣分那才持久。
她就是要李相善心甘情願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讓他主動去求聖上賜婚,才能全了自己的顏麵。
不遠處,衛綺珠和裴宴看到這一幕,二人不由得心下一腳。
衛綺珠眉頭微簇,旁邊其他幾個未出閣女子正議論著剛才的一幕。
“這昌平侯府就是這般規矩?堂堂嫡女竟在大庭廣眾之下與男子如此曖昧。”
“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難怪之前李相善拒絕了兩家的婚事,該不會是一開始就知道了這衛家二小姐是這等貨色。”
聽聞此言,裴宴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一個銳利的目光看過去,嚇得剛才議論的那幾個豪門貴女頓時沒了聲音。
衛南姝卻全不知自己已經成了眾人議論的中心,一副低眉順眼,巧目盼兮,正和李相善聊的不亦樂乎。
“聊什麼呢?”衛綺珠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衛南姝臉色瞬間冷了下來,“這裏風大,仔細別吹著了。”
“娘正尋你呢,沒想到你在這跟侯爺聊的倒是投機。”
衛綺珠絲毫沒有給衛南姝拒絕的機會,一邊說著邊替她整理了下鬢角的花瓣。
臨走前,還不忘撇了李相善一眼。
看著衛綺珠那緊張的樣子,李相善的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果然。
他就知道,衛綺珠護著她這個妹妹,實在是太仔細了。
但凡自己跟她多說兩句話,衛綺珠都會擔心他是不是反悔了。
隻可惜,衛綺珠是個沒眼力見的,沒看出衛南姝臉上的不情願。
想到這李相善百無聊賴,撇了一眼一旁的一群人,又看了看自己身邊連個人都沒有,倒顯得有些形單影隻。
就在這時,裴宴手上拿著酒杯,向李相善走了過來,“侯爺真是雅興。”
“人家都在賞花,吃炙肉,好爺倒是心思不在這上麵。”
李相善聽後,微微眉頭一挑,斜眼打量著眼前人。
他能感覺到裴宴此時對自己的敵意,不比方才自己對他的少。
“晉王倒是閑來得空,是花賞人也賞,不知哪花才能入得了王爺的眼。”
一句話讓裴宴眉頭一緊,直覺告訴他,眼前這男人怕是看出了什麼。
“本王隻是想要提醒侯爺,姝兒尚未出,女兒家規矩甚多,不比我們男人。”
“侯爺一句無心之言,或者是一個無心之舉,都很有可能會壞了她的名聲。”
“本王也是好心,若是侯爺不聽勸,那便當是本王多慮了。”
說著,裴宴抬腿就要走去,聽見身後之人冷哼一聲。
裴宴心中的怒意瞬間被點燃,看向李相善的目光都多了幾分憤恨。
李相善在皇後麵前一向得寵,偏是他這個晉王處處不得皇後待見。
如今,李相善又仗著自己是有功之臣,越發不把他放在眼裏了。
察覺到裴宴那憤怒的目光,李相善笑著解釋,“王爺不必多慮,本侯隻是覺得奇怪。”
“按理說應該是晉王妃更關心此事才對,怎的王爺一個男子倒更關心起女子名聲了。”
“看來王爺還真是有天下之心,善待天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