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辦廠?
知青們麵麵相覷,嘴上沒說什麼,可心裏頭卻都在暗暗嘀咕。
昨天黎笙隨手捐出一千塊錢的場景,大家還曆曆在目。
能隨隨便便拿出一千塊捐款的人,再怎麼著也得是萬元戶了吧......
辦廠肯定不是說說而已。
想到這裏,幾個知青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王紅英,眼神裏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
瞧瞧人家這命!
他們這些知青,父母大多是城裏的職工,端著鐵飯碗,說出來體麵,可一個月工資也就幾十塊。家裏有點底子的,攢幾年能湊出個百把塊,那都得省吃儉用。
可王紅英呢?一個鄉下丫頭,愣是攤上這麼個有錢的娘。
鐵飯碗再香,能香得過萬元戶?
在這些知青裏,唯獨溫行嶼想得不一樣。
他看著黎笙,目光裏多了幾分複雜的敬意。
在他眼裏,她明明已經在城裏站穩了腳跟,卻還願意回來,回到這個窮鄉僻壤,帶著大夥兒一起奔好日子。
不像他們這些人,是被形勢推著下來的,心裏頭多少帶著不甘和委屈。
而她是自己回來的,主動回來的。
這樣的人,他打心底裏敬重。
趙靜瞧見溫隊長看著黎笙的眼神充滿欣賞,她朝著黎笙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啐了一句:有錢顯著你了!
眾人各懷心思。
特別是臉色陰沉、眉頭緊鎖的趙鐵柱。
辦廠——這是他心頭多年的夙願。要是能在向陽生產大隊把廠子辦起來,那將是他這二十多年基層生涯裏,最耀眼的一筆!
可問題是......
他抬起眼皮,沉沉地看向黎笙。
麵前這個住在土坯房裏的寡婦,竟然用這種事情拿他開涮?!
黎笙沒搭理對方不善的眼神,低頭對紅英道:“紅英,去娘的房間,將娘桌上的那一疊紙拿過來。”
王紅英乖巧地點點頭,小心翼翼瞥了一眼麵色黢黑的大隊長,小跑著進了娘昨晚住的房間。
不多時,她抱著一疊打滿字的文件紙出來。
「電擊倒計時六十秒......」
黎笙順手接過來,反手甩進趙鐵柱懷裏。
“看看。”
文件砸在胸口的那一刻,趙鐵柱臉都綠了——
反了天了!
他當大隊長這麼多年,還從來沒人敢往他身上摔東西!
正當他打算發作時,他的目光下意識掃了一眼懷裏的紙。
最上麵那張,抬頭上赫然幾個大字:
“向陽生產大隊化工廠建設項目用地審批書。”
趙鐵柱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愣了愣,眼珠子像是被那行字釘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然後,他猛地翻開第二頁、第三頁......紅彤彤的公章,一個接一個,紮得他眼暈。
市裏的章。
縣裏的章。
土地局的章。
全蓋齊了。
“這…這是......靠近河灘那塊荒地的批準使用證明!”趙鐵柱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黎笙上個任務附贈的自選地皮,這回剛好派上用途。
係統這一點比較好,隻要她完成任務做出選擇,神豪係統將會直接插手小世界,將一切合理化。
周冰兒聞言,心裏咯噔一聲,不可置信的抬起頭看向趙鐵柱,土地批準使用證明?怎麼可能!
「點擊倒計時三十秒......」
旁邊幾個幹部聞言麵色微變,“審批書?”
“我瞧瞧!”
“這章,還真是市裏的章?我沒看錯吧?”
剛剛還端著架子、高人一等的幹部們,此時恨不得把腦袋紮進文件裏。
瞧見確實是那塊荒地,幾人對視一眼,心中皆是大驚。
那塊荒地以前也有人打過主意。
確切地說,不止一個人打過主意。
前些年有個外地來的老板,專程跑了好幾趟,請客吃飯遞煙送酒,該使的手段都使了。
他們圖的是荒地上的那間廢棄廠房!
雖然裏頭機器早鏽成了廢鐵,可那廠房是實打實的磚瓦結構,麵積又大。
結果呢?
跑斷了腿,磨破了嘴,最後還是灰溜溜地回去了。
沒批下來。
這回倒好,直接批給這個叫黎笙的女同誌了?
這女同誌到底是有多大的來頭?
「電擊倒計時20秒......」
“咳咳。”黎笙幹咳一聲。
“可以了,都讓開!”趙鐵柱大嗓門一喊,幾個幹部都乖乖讓開。
他再看向黎笙時,臉上的怒氣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堆滿了笑的臉:
“黎笙同誌!您瞧瞧您,有這麼好的東西也沒早點拿出來。剛才是我老趙有眼無珠,您千萬別往心裏去!”
趙鐵柱小心翼翼地折好證明,雙手俸給黎笙,語氣已截然不同,充滿了熱切與鄭重:“關於建廠的具體想法,我們得找個時間,坐下來好好談談!詳細談!”
王老太太站在一旁,整個人都傻了眼。
啥?真要建廠?
不是在那吹大氣?
她偷偷瞄了黎笙一眼,那眼神可就變了味兒。
這些年,她到底在外頭折騰啥了?
回來又是供英子念書,又是掏錢捐款,這會兒又要辦廠子,她到底想幹啥?
「電擊倒計時10、9......」
黎笙不緊不慢的接過審批書,“我本來是打算辦廠後,讓廠子掛靠大隊集體,利潤按比例分成。”
「倒計時5、4......」
黎笙麵前閃爍的倒計時,越發鮮紅急促,她目光不經意的掃過周冰兒,“可是現在嘛......”
「倒計時3、2......」
趙鐵柱麵色一變,冷冷的看向周冰兒。
在場幾個幹部聽了黎笙這話,臉色也都變了——一個個扭過頭,眼神不善地盯住周冰兒。
「叮!叮!叮!女主氣運值-1
-1
-1
......
員工積分+10,未用積分總分:7分。」
黎笙眼前鮮紅、急促閃爍的倒計時瞬間消失。
周冰兒被這些眼神嚇了一跳,向後連續退了好幾步,心頭控製不住的發慌。
“大、大隊長......”
趙鐵柱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要不是這死丫頭大清早跑來哭訴,說知青被欺負了,他和黎笙同誌頭一回見麵,能鬧成這樣?
想到這裏,趙鐵柱不耐煩地驅逐道:“你怎麼還在這,早上不用上工了嗎?”
周冰兒暗暗咬了咬牙。
她不甘心,她明明已經將鋼筆放在王紅英的家裏,怎麼就說一句辦廠,拿出幾張紅頭文件,事情就翻篇了?
趙鐵柱卻沒有再看她,擺了擺手示意她趕緊走。
轉過身麵對黎笙時,臉上的不耐煩已經換成格外熱絡的笑:“黎笙同誌…”
“話說回來。”黎笙不緊不慢地開口,打斷趙鐵柱的話,“剛才是這小同誌說,我讓咱們大隊的風氣,變差了?”
趙鐵柱及在場的所有幹部,麵色都是一變。
「叮!女主氣運值-2,員工積分+2
未用積分總分:9分。」
周冰兒下意識吞了口唾沫,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幹幹淨淨,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嬸子,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嘖!周冰兒小同誌!”趙鐵柱趕緊接過話頭,“趕緊給黎笙同誌道個歉!”
他使著眼色,催促周冰兒,想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黎笙怎麼會讓這個欺負自家閨女的人,這麼輕易的走。
她抬眼瞧見門外,不遠處正揣著包裹跑來的劉彩鳳,唇角微微勾起。
稍稍往前挪了半步,湊到周冰兒耳邊,輕聲道:“想知道大隊到底是什麼風氣嗎?”
“你可仔細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