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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診科的值班醫生是個剛畢業不久的小夥子。
他看著監護儀上狂飆的血壓和已經散大的瞳孔,手都在抖。
“不行...這必須馬上開顱減壓!出血量太大了!”
“快!通知顧主任!全院隻有他能做這個位置的手術!”
小醫生拿著電話狂吼。
我站在角落裏,渾身冰冷。
電話接通了,免提裏傳來顧淮之冷淡的聲音。
“顧主任,急診這邊有個腦出血患者,情況非常危急,需要您...”
“我現在走不開。”
顧淮之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芸芸出現了眩暈症狀,我懷疑有遲發性顱內出血,必須馬上安排CT和留院觀察,急診那
邊的病人,你們按常規流程處理。”
“可是顧主任,這邊病人已經...”
“我是主任還是你是主任?”
顧淮之打斷了他,
“醫療資源要合理分配,那邊不過是個老太太,生命體征不穩,手術風險極大,沒有搶救價
值,這邊是年輕女性,必須優先保全。”
嘟!電話掛斷了。
小醫生拿著聽筒愣在原地,轉頭看向我,眼裏全是同情和無力。
“姐...對不起,我...我盡力了。”
我木然地點點頭。
整整兩個小時,我站在搶救室外,看著波浪線一點點變平,最後拉成一條刺耳的長直線。
滴.....
醫生宣布死亡的時候,我沒有哭。
我簽了字,接過了那張死亡通知單直接癱在了地上。
走廊盡頭,顧淮之扶著林芸芸走了出來。
林芸芸頭上貼著一塊紗布,臉色紅潤,正依偎在顧淮之懷裏撒嬌。
“淮之哥,我是不是耽誤你工作了?”
“沒有,你最重要。”顧淮之溫柔的看著她。
他們走過來看到了癱在地上的我,顧淮之眉頭緊鎖:
“還在演?”
他瞥了一眼我手裏的單子,嗤笑一聲,
“齊若涵,你為了博同情,真是下血本了,讓你媽配合你裝死?這種晦氣招數你也想得出來?”
我抬起頭,死死盯著他。
“已經死了。”
顧淮之愣了一下,隨即不屑地撇撇嘴,
“死了?行啊,既然死了那就送太平間,別在這占著急診的通道,影響其他病人。”
林芸芸在旁邊假惺惺地捂住嘴:
“呀,嫂子,阿姨真的...走了?你也別太傷心,人老了總有這一天的。”
顧淮之拍拍林芸芸的背,安撫她:
“別怕,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再說了,有些人平時不積德走了也是解脫。”
他看著我,滿眼是嫌棄:
“齊若涵,別指望我會去吊唁,我和你媽沒感情,而且我還要照顧芸芸走不開。”
原來,他一直以為,躺在那裏的是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