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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有解釋,隻是把那張死亡通知單折好放進口袋。
看著他平靜得可怕: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你別後悔。”
他冷哼一聲,
“趕緊把後事處理了,別給醫院添麻煩,我今晚不回去了,芸芸需要留院觀察我得陪床。”
“嗯。”我淡淡應了一聲,轉身走向太平間。
身後傳來林芸芸嬌滴滴的聲音:“淮之哥,嫂子好像生氣了,你要不要去哄哄...”
“哄什麼?她就是慣的,讓她冷靜冷靜。”
腳步聲遠去。
隨後,我獨自一人聯係了殯儀館,眼睜睜看著婆婆被推進火化爐。
沒有靈堂,沒有哀樂。
顧淮之最討厭封建迷信,也討厭家裏辦喪事。
好,那就不辦。
我捧著沉甸甸的紅木盒子,走出殯儀館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顧淮之發來的一張照片。
他和林芸芸坐在醫院的VIP病房裏吃夜宵。
桌上擺著精致的日料,林芸芸笑得一臉甜蜜,顧淮之正給她剝蝦。
配文:【芸芸胃口好了點,這才叫生活,你那邊處理完了趕緊回家別把晦氣帶回來,記得跨火盆。】
我看著屏幕,手指在刪除鍵上懸停了兩秒。
然後,我關掉了手機,顧淮之,這晦氣是你自找的。
第二天一早,我正在收拾婆婆的遺物。
顧淮之回來了,一進門就開始絮叨:
“累死我了,守了一夜,芸芸那丫頭睡覺不老實,非要拉著我的手。”
“給我倒杯水,餓了,煮碗麵,臥兩個雞蛋。”
這話說的理所當然,我站在原地沒動。
“水在壺裏,麵在櫃子裏,想吃自己做。”
顧淮之動作一頓,猛地轉過頭,
“齊若涵,你吃錯藥了?我上一天班累得要死,回來吃你一口飯怎麼了?”
“別以為你媽死了你就有理由甩臉子,我告訴你那是你媽,不是我媽,我沒義務披麻戴孝!”
“再說了,昨天我都說了要避嫌,你非要在急診室大吵大鬧,害得芸芸受驚,這筆賬我還沒
跟你算呢!”
我看著他那張憤怒的臉,突然覺得很陌生。
這張臉,我愛了七年,從大學到工作,從戀愛到結婚。
我以為他是高冷男神不善言辭,原來他隻是單純的自私和冷血。
“顧淮之,”我指了指客廳角落裏那個被黑布蓋著的盒子,“你去看看那是誰。”
顧淮之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
那個木盒子靜靜地放在那裏,他嫌惡地皺起眉:
“你有病吧?把骨灰盒擺在客廳?趕緊拿走!扔出去!或者送回你老家!”
“這房子是我買的,我不允許這種臟東西放在這!”
臟東西?那是生他養他的母親,變成了他口中的“臟東西”。
我笑了笑:
“扔出去?好,如你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