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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婆婆的骨灰,回了以前的老房子。
那是婆婆名下的一套老破小,顧淮之嫌棄地段差,從來不肯去。
我把骨灰安置好,擺上香燭水果,跪在墊子上,磕了三個響頭。
“媽,委屈您了,在這個破地方待幾天。”
“等我收拾完那個畜生,就帶您回老家安葬。”
接下來的三天,我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顧淮之給我打了無數個電話,我一個都沒接。
微信上,他的消息從一開始的命令,變成謾罵,最後變成了威脅。
【齊若涵,你長本事了是吧?敢不接電話?】
【芸芸出院了,家裏亂成豬窩,你死哪去了?】
【限你一小時內滾回來,否則我就停了你的副卡!】
【齊若涵,我們要離婚!你這種不顧家的女人,我受夠了!】
看著這些消息,我內心毫無波瀾。
甚至還有點想笑。
停副卡?他大概忘了,我雖然辭職做了家庭主婦,但我婚前的積蓄和投資,足夠我過得很好。
反倒是他,大手大腳,還要養著那個揮霍無度的林芸芸,每個月的工資根本不夠花。
這幾年家裏的開銷,甚至他的車貸,有一半都是我在貼補。
我不回消息,他開始在朋友圈發瘋。
發他和林芸芸的合照。
配文:【有些人,既然走了就別回來,珍惜眼前人。】
底下評論一片叫好。
全是他們醫院的同事,還有林芸芸那些狐朋狗友。
【顧主任威武!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那種黃臉婆早該甩了,還是芸芸女神適合你。】
【聽說前妻家裏死人了?這晦氣沾不得,顧哥英明。】
我都一張張截圖下來,保存。
當天晚上,我接到了顧淮之醫院院長的電話。
“小齊啊,忙著了嗎?明天醫院有個表彰大會,淮之評上了省裏的傑出青年醫生,要
帶家屬出席,你...你看能不能回來一趟?給他撐個場麵?”
傑出青年醫生,多諷刺的稱號,我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啊,李院長,既然是他的大日子,我這個做妻子的,當然要去。”
“而且,我還要給他準備一份大禮。”
......
第二天的表彰大會在市裏最大的禮堂舉行。
林芸芸挽著顧淮之出現,雖然不是家屬,但這並不妨礙她以“紅顏知己”的身份出現在這裏。
周圍的人都在恭維他們。
我站在禮堂的二樓角落,手裏拿著一個檔案袋,看著這一幕。
今天的我,穿了一身黑色的長裙。
胸前別著一朵白花,臉上蒼白得有些嚇人。
當主持人宣布顧淮之上台領獎的時候,掌聲雷動。
顧淮之站在聚光燈下,開始發表獲獎感言:
“感謝醫院的培養,感謝領導的信任...”
“作為一名神經外科醫生,我時刻謹記將病人的生命放在第一位...”
“無論貧窮富貴,無論親疏遠近,在我眼裏,生命都是平等的...”
說得真好聽,如果不看他三天前在急診室的所作所為,我差點都要信了。
就在他講到高潮時,我走上了舞台,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顧淮之看到我臉色一變,壓低了聲音:
“齊若涵!你瘋了?穿成這樣來幹什麼?給我滾下去!”
台下的林芸芸也站了起來,一臉驚慌:“嫂子...你這是...”
我沒理他們,直接走到麥克風前。
顧淮之想來搶麥克風,被我冷冷地看了一眼,怔住了。
我深吸一口氣,舉起手中的檔案袋看著他,
“顧淮之,恭喜你獲獎。”
“作為妻子,我沒什麼好送的,這裏有一份禮物,我想你應該會很感興趣。”
說完我打開檔案袋,從裏麵拿出一張放大的照片。
那是急診室的監控截圖。
顧淮之給林芸芸擦傷口,而背景裏,我跪在地上求他。
還有一張,是心電圖拉成直線的瞬間,他和林芸芸在走廊裏談笑風生。
“大家看清楚了嗎?”
“三天前,我的母親突發腦溢血,送到顧醫生的醫院。”
“顧醫生為了給這位林小姐處理額頭上不到兩厘米的擦傷,拒絕搶救我的母親。”
“理由是,要避嫌,還要優先救治更有希望的病人。”
全場嘩然,顧淮之的臉瞬間變色。
他衝過來想捂我的嘴。
“齊若涵!你胡說八道!那是你媽,你媽死了關我什麼事!我是醫生,我要遵守規定!”
他對著台下大喊:
“大家別聽這個瘋女人的!她媽死了她受了刺激在這發瘋!保安,保安呢!”
我靈巧地躲過他的手,拿出了最後一樣東西,那張死亡通知單。
“顧淮之,”我把這張紙甩在他臉上,“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死的人,到底是誰。”
顧淮之抓住了那張死亡通知單,目光精準的落在上麵的名字上。
那一瞬間,他整個人僵住了。
“劉...淑芬?”
“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