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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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論壇裏，我輸入那個ID。

用戶“浩氣長存”，最近上線時間今早八點。

戰績列表裏，最近三個月幾乎每天都和一個叫小雅喵的雙排。

他們的遊戲情侶標誌已經滿級。

我注冊了個小號，充了錢，買齊皮膚，

還把ID改成了和陳馳遊戲大號相似的風格。

我翻遍了他過去的遊戲錄像，記下他常用的戰術、愛說的口頭禪，

甚至他打野時喜歡先打哪個怪的習慣。

我知道這很冒險，但我必須試試。

晚上八點，我看到“浩氣長存”和“小雅喵”同時在線。

我深吸一口氣，發送了組隊邀請。

小雅喵秒進，開麥是甜膩的女聲：

“哥哥帶我嗎？我輔助很乖的。”

我沒開語音，打字——用他常用的省略語氣，

“剛換小號。能語音？聽指揮。”

“好的呀。”她聲音裏帶著笑意，但沒立即說話。

過了幾秒，她忽然問，

“哥哥，你昨天答應我什麼來著？”

我心裏一緊。這是在試探。

我快速回想陳馳最近可能答應她的事，昨晚他回家很晚，身上有香水味。

我打字：“明天陪你。忘了？”

她咯咯笑起來，

“算你記得。那你說，明天幾點？老地方？”

“下午兩點。”我蒙了一個時間，盡量讓語氣顯得理所當然。

她似乎放鬆了警惕，

“好哦。對了，你老婆沒發現那十萬塊吧？”

“我說想買包你就轉，會不會太大方了呀？”

我手指冰涼，一字一字地敲，

“她發現不了。”

“那就好。對了，我媽說想見見你，你什麼時候離婚呀？”

“快了，再等一等。”

“你每次都這麼說。”她聲音帶著撒嬌的埋怨，

“上次給我轉錢的時候，你說等你媽手術的事過去就離。現在又說快了。”

我沒有立刻回複，假裝在操作遊戲角色。

她又說，

“你怎麼不說話呀？開麥嘛，我想聽你聲音。”

我知道不能再拖。我打字：“她在旁邊，不方便。”

她拉長了聲音，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

“那你還陪我聊，不怕她看見？”

“她睡了。”我模仿著陳馳過去敷衍我時的語氣，

“你乖，別鬧。”

這句話似乎徹底打消了她的疑慮。

她開始興致勃勃地說起想買的包、想去的地方，話裏話外都是對未來的憧憬。

我截屏了每一句對話，包括她提到“十萬塊”“離婚”“你媽手術”的關鍵句。

這局打完，小雅喵加我好友。

“哥哥，下次再一起玩呀。”

我通過，點開她朋友圈。

三天可見。

最新一條是昨晚，照片裏背景是商場咖啡館，玻璃反射出一個男人的側影。

我放大，看到男人手腕上的表。

是我去年送給陳馳的生日禮物。

配，“和笨蛋的周末約會，他說我比奶茶甜。”

我關掉電腦，走進衛生間幹嘔。

這半個月我在醫院和公司之間連軸轉，體重掉了八斤。

陳馳上周還摸著我的臉說，

“老婆你瘦了，媽手術完我帶你吃大餐補補。”

我打開水龍頭洗臉。

手機響了，是醫院。

“秦女士，您母親的手術費最遲下周三前要交齊，否則排期要往後延。”

“晚期病人不能拖，您知道的。”

“我知道，謝謝醫生。”

我查了所有銀行卡餘額，加上信用卡額度，一共四萬二。

還差五萬八。

陳馳十一點回家，洗了澡躺下。

我背對著他，感覺到他手機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著。

微信提示音輕輕響了一聲。

他靜音了手機。

但我的手機在同一秒震動。

是我注冊的小號收到消息。

小雅喵，“哥哥，睡了嗎？我想你了。”

我屏住呼吸。

身後傳來打字聲。

幾秒後，我的小號收到回複，

“寶貝乖，明天見。”

第二天是周日，陳馳說公司團建。

我笑著說，“好好玩。”

他出門後，我打車去了他公司。

大樓空蕩蕩的，保安說周末沒人上班。

我坐在對麵咖啡館，點了杯最便宜的檸檬水。

下午兩點，陳馳的車出現在商場停車場。

副駕駛下來一個穿短裙的女孩，二十出頭。

陳馳摟著她的腰走進商場。

我跟在後麵。

他們進了珠寶店。隔著玻璃，我看見陳馳拿著一條項鏈往女孩脖子上戴。

女孩笑著踮腳親他臉頰。

我拍了照片。

手機在這時響起，陳馳來電。

我走到角落接聽。

“老婆，晚上同事聚餐，我可能晚點回。”

背景音裏，我聽見女孩在說，

“哥哥，這條好看還是那條好看？”

陳馳捂住了話筒，但沒捂嚴。

“知道了。”我說，“少喝點酒。”

掛了電話，我看著他們拎著珠寶店的袋子走出來，走向電影院。

我轉身離開。

晚上陳馳十一點回來，身上有香水味。

我給他遞醒酒茶：“今天團建好玩嗎？”

“還行，就是唱歌吃飯。”他喝了口茶，

“媽的醫藥費你別急，我明天再找同事借借看。”

等他睡著，我打開他手機。

這次我找到了隱藏的遊戲微信。

聊天記錄裏，小雅喵發來一張項鏈照片。

“謝謝老公！最愛你了！”

陳馳回複，

“下周你生日，帶你去海島。你不是一直想看海嗎？”

“那你老婆呢？”

“就說公司出差。她忙著醫院的事，不會懷疑。”

“那你答應我的事什麼時候辦呀？”

“等她媽手術做完，現在離婚顯得我太不是人。寶貝再等等。”

“好吧，那你多給我轉點錢，我想買個新手機。”

一個轉賬記錄跳出來：20000元。

時間：今晚八點四十七分。

那是我在醫院給媽擦身體的時候。

我錄屏了所有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