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客廳裏的空氣再次凝固,記者的閃光燈瘋狂閃爍。
“撕毀通知書?”
“請問這是家庭矛盾嗎?”
“聽說狀元平時住在雜物間?”
我爸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言心!你胡說什麼呢!”
我媽尖叫一聲,試圖蓋過記者的提問。
“小宇那是跟你開玩笑!你們姐弟倆平時感情最好了,是不是?”
她一邊說,一邊瘋狂地給喬宇使眼色。
喬宇雖然蠢,但也知道現在情況不對。
他咬著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是啊...姐,我跟你鬧著玩呢。”
鬧著玩。
這三個字,我聽了三年。
他在我的飯碗裏倒洗潔精,是鬧著玩。
他把我的作業本扔進馬桶衝掉,是鬧著玩。
他剪爛我唯一的一件羽絨服,也是鬧著玩。
我看著喬宇,他腳上那雙AJ,限量款,2萬8。
我腳上的黑布鞋,奶奶縫的,15塊。
“鬧著玩啊。”
我輕輕重複了一遍。
“那我也跟你鬧著玩一下。”
我彎下腰,從鞋櫃底下撿起那半張殘缺的通知書。
當著所有鏡頭的麵,問道:
“王校長,這通知書還能補辦嗎?畢竟這是我唯一的出路了。”
王校長的臉色很難看。
他是人精,這一屋子的貓膩,他一眼就看穿了。
但他不能在媒體麵前讓狀元的家庭顯得太難堪。
“能!當然能!學校會幫你聯係招生辦重新寄一份。”
王校長趕緊把手裏那個巨大的紅包遞過來。
“這是學校給你的獎學金,五十萬!還有市裏的獎勵,加起來一共八十萬!”
八十萬,這個數字一出,我明顯聽到我爸媽的呼吸粗重了。
我媽的手比我還快,一把搶過那個大紅包,緊緊抱在懷裏。
滿臉慈母堆笑:
“哎呀,謝謝學校!謝謝領導!我們言心真是出息了!”
“這錢媽先替你收著,你還小,身上放這麼多錢不安全。”
我沒說話。
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每個月五百塊生活費的時候,她沒說過我不安全。
我穿著校服過冬的時候,她沒覺得我不安全。
現在,八十萬,她覺得我不安全了。
送走校長和記者後,大門關上的那一瞬間。
我媽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隨手把紅包扔在茶幾上,然後轉身,揚起手。
啪一記耳光,狠狠地甩在我的臉上。
我的臉偏向一邊,耳朵裏嗡嗡作響。
口腔裏有了血腥味。
“死丫頭!你在外麵胡說八道什麼?想害死你弟弟是不是?”
我媽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還敢告狀?誰給你的膽子?”
我爸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
“喬言心,你是不是覺得考個狀元就翅膀硬了?”
“我告訴你,在這個家,隻要我還在一天,你就得聽我的。”
喬宇幸災樂禍地看著我。
“爸,媽,我就說這鄉巴佬養不熟吧。”
“你看她剛才那副窮酸樣,丟死人了。要是讓我的同學知道我有這麼個姐姐,我還怎麼混?”
“喂,把這八十萬給我。”
喬宇理直氣壯地伸出手。
“我看中了一輛摩托車,正好八十萬。既然是你賺的,就當是孝敬我的吧。”
我轉過頭,看著這一家三口。
“這錢,我不能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