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不能給？”

我爸把煙頭狠狠按滅在煙灰缸裏，站起身看著我。

“喬言心，你搞清楚。”

“你吃我的，住我的，身上穿的校服都是我花錢買的。”

“你整個人都是我養的，你的錢，就是老子的錢。”

我媽也在旁邊幫腔，

“就是！你一個女孩子家，拿那麼多錢幹什麼？以後嫁出去也是潑給別人的水。”

“你弟弟不一樣，他是咱們老喬家的根！這錢給他買車，那是投資！”

“再說了，你弟弟有了麵子，你在學校不也跟著沾光嗎？”

投資？沾光？

我看著喬宇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除了吃喝玩樂，就是到處惹事。

上周剛把同學的頭打破賠了五萬，這周就要八十萬買摩托。

“我不給。”

我死死攥著衣角，

“這錢我要留著交學費，還要生活。”

“以後上了大學，我不會再問你們要一分錢。”

“反了你了！”

我爸指著我的鼻子吼道：

“跟你那個死鬼奶奶一個德行！又臭又硬！”

“我告訴你，這錢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說完，他一把將我拎起來扔進旁邊的雜物間。

“既然不聽話，那就餓著，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出來。”

門砰的一聲關上，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

我縮在雜物間的角落裏，聞著那股熟悉的黴味。

這是我住了三年的地方。

沒有窗戶，隻有一張破舊的行軍床。

地板上還殘留著喬宇上次倒進來的可樂漬，黏糊糊的。

我摸了摸口袋，還好，那張存著奶奶照片的內存卡，被我縫在了內衣的夾層裏。

那是他們搶不走的。

第二天一早，門鎖轉動刺眼的光線射進來。

我爸不耐煩地站在門口：“銀行那邊要本人去激活銀行卡才能轉賬，你現在就跟我們去。”

我靠在牆上，冷冷地看著他：“我不去。”

我爸氣得揚手，但又想到什麼硬生生忍住了。

他退開一步，喬宇陰笑著走了進來，手裏抱著奶奶的骨灰盒。

我的心臟猛地一停，全身的血液瞬間涼透。

“姐，你看這是什麼？”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還給我！”

但我太虛弱了，剛跑兩步，就被他一腳踹在小腿上，重重地摔在地上。

“喬宇！你把奶奶放下！”

我嘶吼著，聲音都變了調，

“那是奶奶！也是你奶奶！”

“我呸！什麼狗屁奶奶？”喬宇一口痰吐在地上。

“就是一個鄉下老太婆，一身的窮酸味。”

“死了還占地方。”

他把盒子舉高，作勢要往地上摔。

“喬言心，我數三聲。”

“你要是不答應把錢給我，我就把這老東西揚了。”

說著，他就開始123倒計時。

數第一聲的時候，我爸媽站在後麵，冷眼旁觀。

數第二聲的時候，喬宇的手鬆了一下，盒子往下滑了一截。

我的心跳都要停了，眼淚奪眶而出。

“我給！把錢給你們......”我嘶啞著嗓子。

“隻要你們不動奶奶，我什麼都給。”

喬宇得意地笑了。

他把骨灰盒隨手扔給旁邊的保姆。

“早這麼說不就完了嗎？賤骨頭。”

我爸走過來，扔給我一份文件。

“簽了，這是放棄獎學金的聲明，還有轉賬授權書。”

“等錢一到賬，立馬轉到小宇卡裏。”

我顫抖著手，拿起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