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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書架裏的秘密

回到出租屋後,許卿沒有片刻休息。

她反鎖上門,拉緊窗簾,從工具箱夾層裏取出那三份證據——林薇薇挪用公款的U盤和賬本、陸氏高管做假賬的報表、那張匿名銀行卡。她把它們一一擺在桌上,在台燈下仔細端詳。

賬本上的每一筆數字她都爛熟於心,但每次看到,心底的寒意還是會翻湧上來。

三年的時間裏,林薇薇從陸氏集團轉移走了超過一個億。而那些高管們——周建明、陸振邦、張遠山——他們聯合做假賬,轉移了三十多億的資產。報表的最後幾頁,附著一份詳細的資金流向圖。那些錢通過層層嵌套的殼公司,最終流入了海外的一百多個匿名賬戶。

而其中最大的一筆錢,流向了同一個地方——

暗網。

許卿的指尖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秒,眼底翻湧著壓抑了二十年的恨意。

她從抽屜裏拿出另一台筆記本電腦——這台電腦從未連接過任何公共網絡,每一次使用後都會徹底格式化。開機,插入U盤,打開文件夾。

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和PDF掃描件。許卿的指尖在鍵盤上飛舞,把林薇薇的轉賬記錄和陸氏高管的做假賬報表合並在一起,做成了一個完整的資金流向圖。

圖上的每一條線,都指向同一個終點——暗網。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秒。

二十年前,暗網害死了她的父母。

二十年後,暗網又出現在了陸氏集團的腐敗鏈條裏。

這不是巧合。

許卿深吸一口氣,繼續工作。她把所有文件加密,備份了三份:一份存在本地硬盤,一份上傳到清道夫組織的加密雲服務器,另一份拷貝到一個新的U盤裏。

這個U盤,她會在兩天後的訂婚宴上,“不經意”地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裏。

做完這一切,許卿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夜風穿過縫隙,吹動了桌上的窗簾。路燈的光影在地板上搖晃,像一隻不安分的手。

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手下發來的加密消息:

“Q小姐,林曼的案子有新進展。她死前三天,曾試圖通過暗網的一個匿名節點發送舉報郵件。郵件內容涉及陸氏集團與境外神秘組織的資金往來。但郵件沒有發送成功,她的電腦就被遠程控製了。”

許卿睜開眼,眼底的疲憊一掃而空。

她快速回複:“舉報郵件的收件人是誰?”

手下:“查不到。對方使用了多重代理,IP地址經過了十七層跳板,最後消失在公海方向。技術組說,這種加密級別,隻有暗網的核心層才能做到。”

公海。

又是公海。

許卿放下手機,站起身,走到窗前。她拉開窗簾的一角,看著外麵的江城夜景。遠處是陸氏集團總部的大樓,燈火通明,像一把插在城市心臟的利劍。更遠處是許家老宅的方向,那裏已經空了二十年,隻有一盞路燈孤零零地亮著。

二十年前,她的父母在那條路上出了車禍。

刹車被人動了手腳。

而那個動手的人,就坐在陸氏集團的高管辦公室裏,拿著高額年薪,享受著權力的滋味。

許卿的手指在窗台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然後轉身回到桌前。

她從抽屜裏拿出一本厚厚的檔案夾,翻開,裏麵是二十年前那場車禍的所有資料。泛黃的報紙剪報、模糊的照片、手寫的調查報告——這些東西她收集了整整十年。

她把今天拿到的報表複印件夾進了檔案夾的最後一頁,在那份七人名單的旁邊,又加了一行批注:

“與暗網有直接資金往來。證據確鑿。”

然後她合上檔案夾,鎖進了工具箱最底層的夾層裏。

許卿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晚上十一點。

距離陸墨淵和林薇薇的訂婚宴,還有不到四十個小時。

她正要把檔案夾收好,手機又震動了。這次不是手下,是那個老式按鍵機——有客戶來電。

許卿按下接聽鍵,聲音瞬間切換成卑微模式:“您好您好,我是遺物整理師許卿。”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疲憊而沙啞:“許小姐你好,我是趙玥的母親。我女兒......她走了。律師說,她的遺囑裏指定讓你整理遺物。”

趙玥。

許卿的手指微微收緊,但聲音沒有任何變化:“趙玥女士......我知道了。您節哀。請問方便告訴我具體情況嗎?”

電話那頭的女人——準確地說,是趙玥的養母趙桂花——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她......抑鬱症,跳樓了。你明天能過來嗎?城東曙光小區,4棟401。”

許卿一邊應聲,一邊在電腦上快速調出趙玥的背景資料。她的指尖在鍵盤上飛舞,隻用了不到十秒就調出了趙玥的全部信息——

趙玥,女,二十六歲,某互聯網公司運營主管,月薪三萬。三天前從公司頂樓跳下,當場死亡。警方定性為抑鬱症自殺。

許卿的目光落在銀行流水那一欄,眼神微微一凝。

月薪三萬的女孩,去世時銀行卡裏隻剩三百塊。名下一套房產,是她工作三年省吃儉用攢下首付買的,但三個月前被父母逼著簽了過戶協議,房子已經不在她名下了。

她的指尖在鍵盤上又敲了幾下,調出了趙玥的社交賬號和通訊記錄。密密麻麻的聊天記錄裏,全是被父母逼著要錢的對話——

“你這個月工資怎麼還沒到賬?你弟要買車,趕緊轉五萬過來。”

“媽,我這個月房租還沒交......”

“你一個女孩子租什麼房子?住公司宿舍不就行了?省下來的錢給你弟攢彩禮!”

許卿一頁頁翻下去,指尖越攥越緊。

這些聊天記錄她見過太多了——被原生家庭吸幹血的女孩,拚了命地賺錢,卻連自己都養不活。

最後一條聊天記錄是趙玥死前一天發的:

“媽,我真的撐不下去了。求求你,放過我吧。”

對方沒有回複。

電話那頭的趙桂花還在說話:“許小姐?你還在嗎?”

許卿回過神,語氣依舊卑微:“在的在的,您放心,我明天一早就過去。”

掛了電話,她眼底的笑意瞬間消失。

又一個被原生家庭逼死的女孩。

許卿把趙玥的資料存進加密文件夾,正準備關掉電腦,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加密線路。

她接起電話,聲音瞬間變得冷冽低沉:“說。”

電話那頭傳來手下的聲音,語氣凝重:“Q小姐,暗網那邊有動靜了。他們最近在查陸氏集團的賬目,頻率很高,幾乎每天都有IP在掃描陸氏的財務係統。我們已經追蹤到了幾個信號源,都在境外。另外——”

手下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該不該說。

“說下去。”

“我們查到了當年許家夫婦遇害的新線索。”

許卿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的手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和暗網的最高層有直接關聯。”手下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我們追蹤到了一個加密通訊信號,信號源在公海方向。技術組正在定位具體坐標。從目前的追蹤結果來看,信號來自一艘叫‘幽靈號’的遊輪。這艘船常年停泊在公海,不屬於任何國家的管轄範圍。暗網的高層會議,經常在那裏舉行。”

許卿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恨意。她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繼續追查。有消息第一時間彙報。另外,盯緊暗網在江城的所有活動,任何異常都要報告。”

“是,Q小姐。”

掛了電話,許卿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幽靈號。

公海。

暗網的高層會議。

她的父親,就是在查出這些線索之後,被人害死的。

許卿睜開眼,從抽屜裏拿出那本厚厚的檔案夾,翻開第一頁。月光照在那張泛黃的照片上,照片裏的一家三口笑得很開心——年輕的爸爸,溫柔的媽媽,還有紮著羊角辮、穿著紅裙子的小女孩。

那是她唯一一張全家福。

許卿的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父母的臉。照片已經泛黃了,邊角也磨損了,但他們的笑容還是那麼清晰。爸爸的手搭在媽媽肩上,媽媽抱著她,她咧著嘴笑,露出兩顆門牙。那是她六歲生日那天拍的。爸爸說:“卿卿又長大一歲了。”媽媽說:“明年給你買個更大的蛋糕。”

沒有明年了。

許卿把照片放回檔案夾,翻到後麵幾頁。那裏是她這些年來收集的所有關於暗網的資料——報紙剪報、網絡截圖、手寫的調查報告。每一頁都密密麻麻,每一頁都是她一個字一個字寫下來的。

她在最後一頁的空白處,又加了一行字:

“暗網最高層。幽靈號。公海。”

然後她合上檔案夾,鎖進工具箱的夾層裏。那把超薄飛刀安靜地躺在旁邊,刀鋒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許卿站起身,走到窗前。巷子裏的路燈閃了一下,又恢複了光亮。遠處陸氏集團總部大樓的燈也滅了,整棟樓陷入黑暗,隻有頂樓還亮著一盞,像一隻不肯閉上的眼睛。

她看著那盞燈,想起陸墨淵的臉。冷冽的眉眼,抿成一條線的嘴唇,還有他遞給她名片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審視。

他什麼都不知道。他不知道林薇薇挪用公款,不知道陸氏高管在做假賬,不知道暗網正在盯著他。

但他很快就會知道了。

許卿拉上窗簾,轉身走回床邊。她沒有開燈,在黑暗裏摸索著躺下,把被子拉到胸口。

工具箱的夾層裏,那把超薄飛刀安靜地躺著,檔案夾壓在飛刀上麵,裏麵藏著她二十年的秘密。

暗網。幽靈號。

這些名字在她腦子裏轉了一整夜。

還有趙玥的案子。那個被原生家庭逼死的女孩,明天她要去整理她的遺物,替她說出那些沒來得及說的話。

許卿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明天還有兩場硬仗——趙玥的遺物整理,以及訂婚宴的最後準備。

她需要養足精神。

窗外,月亮又躲進了雲層裏,房間徹底暗了下來。許卿的呼吸漸漸平穩,但她的腦子一刻也沒有停止運轉。

暗網的事,要一步一步來。眼下,她需要先處理林薇薇,再查清林曼的死因,然後才能觸及那個藏在公海上的幽靈號。

而趙玥的案子,是她作為清道夫的本職工作。

死人不會說謊。她會替趙玥,說出所有的真相。

許卿把被子拉到下巴,蜷縮起身體。床很小,她的腿伸不直,隻能蜷著睡。但她已經習慣了。這些年,她睡過比這更差的地方——地下室、倉庫、車站的長椅、野外的帳篷。和那些比起來,這張床已經算奢侈了。

工具箱的夾層裏,那把超薄飛刀安靜地躺著。

窗外,月亮又從雲層後麵露出半張臉,慘白的光灑在窗台上。

許卿閉上眼睛。

明天,還有硬仗。

她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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