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處理完那一攤令人作嘔的狗屎,已經是晚上八點。
剛洗完手,趙成就把車鑰匙扔給我。
讓我開車送他和林婉去參加一個局。
到了地方我才發現。
是我們大學的同學聚會。
當年全係第一的我,是教授眼裏的天才,是所有人羨慕的對象。
而現在,我是穿著工裝的司機。
包廂裏坐滿了衣冠楚楚的大學同學。
看到趙成進來,紛紛起身敬酒。
他揮手示意大家安靜。
然後一把將我從身後拽了出來。
“大家看看這是誰?”
眾人一愣,隨即爆發出各種意味不明的笑聲。
“喲,這不是鄧大才子嗎?”
“怎麼穿成這樣?”
“聽說出國深造了啊,怎麼......”
趙成很滿意這個效果。
他拍了拍我的臉,大聲笑道:
“深造個屁!他現在就是我的一條狗,讓幹嘛幹嘛!特好使!”
哄笑聲四起。
有人為了巴結趙成,立刻附和:
“還是趙總厲害,連天才都能馴服。”
“什麼天才,現在就是個廢材吧?”
林婉聽到這些羞辱我的話。
不僅沒有絲毫難堪,反而配合地捂嘴輕笑。
她似乎也很享受這種感覺。
仿佛這樣就能證明,她甩了我選趙成是多麼英明的決定。
一個當年的死對頭,端著滿滿的紅酒走了過來。
他以前抄襲我論文被我舉報,一直懷恨在心。
“哎呀,鄧才子,好久不見。”
他假裝熱情地跟我碰杯。
手腕卻一抖,整杯紅酒全部潑在了我身上。
“哎喲!手滑了!”
王凱誇張地叫了一聲。
然後指著他鞋麵上的一點酒滴,一臉挑釁地看著我。
“鄧安,這鞋臟了。要不......你跪著幫我擦擦?”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戲。
我攥緊了拳頭,沒說話。
趙成在一旁看戲,甚至吹了聲口哨。
“鄧安,王總讓你跪著擦鞋呢,愣著幹什麼?”
我看向林婉。
這是我最後一次對她抱有期待。
期待她幫我說一句話,讓我可以離開。
可林婉隻是淡淡地掃了我一眼,語氣平淡。
“快擦吧,別讓大家等你。”
見我僵在那裏,趙成臉色一沉。
“怎麼?聽不懂人話?是不是想讓你那個癱子媽滾出醫院?”
林婉也急了,立刻上前按著我的肩膀,把我壓了下去。
膝蓋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一刻,我聽到了自己尊嚴碎裂的聲音。
林婉催促著:“快點!別讓我在同學麵前丟臉!”
我伸出袖口。
一點一點,把王凱鞋麵上的紅酒擦拭幹淨。
“哈哈哈哈!”
王凱得意地大笑。
甚至還故意動了動腳,把酒漬蹭到我的臉上。
“昔日天才跪地擦鞋,這必須發朋友圈!”
閃光燈亮起,記錄下我這輩子最屈辱的時刻。
趙成走過來,一腳踩在我的肩膀上。
“當年你不是很狂嗎?怎麼現在跪得這麼標準?”
我承受著肩膀上的劇痛,一聲不吭。
這一跪。
跪斷了我對過去最後的眷戀。
跪斷了我那可笑的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