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聚會結束,趙成喝多了。
剛到別墅,他就一腳踢翻了角落裏的狗盆。
“你剛剛那是什麼眼神?”
“不服氣?想咬我?”
趙成指著灑了一地的狗糧。
“你是我的狗,可你吃過狗糧嗎?”
我站在那裏,身體僵硬。
“趙總,別開玩笑了。”
“誰跟你開玩笑!”
趙成突然暴怒。
他晃著手裏的手機,調出一個轉賬界麵。
“吃了它,我就給那個死老太婆交下個月的住院費。”
“不吃,明天就停藥!”
林婉在一旁,手裏捏著紙巾,不敢看我。
隻是低聲勸道:
“鄧安,媽還等著錢呢,那個藥不能停啊。”
“就當是為了我,為了咱們家,你就吃一口吧。”
“我不吃。”
我第一次拒絕了。
趙成愣了一下,隨即獰笑起來。
他突然從包裏掏出一張照片。
那是我唯一一張跟父母的合照。
是我最後的念想。
“不吃?那就把它燒了。”
他拿著打火機,就要燒照片。
“別!”
我嘶吼一聲,撲過去想搶。
卻被他一腳踹在心窩上,狠狠地踢翻在地上。
“吃!”
趙成把那個狗盆踢到我臉前麵。
“不吃是吧?那就把它燒了!”
趙成手裏的打火機竄出幽藍色的火苗,那張全家福的一個角迅速卷曲了,變得焦黑。
照片上麵,母親慈祥的笑容正在被火焰吞噬掉。
那是我的父母啊!
是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
我為了林婉賣了他們的老宅,現在連他們唯一的照片都快保不住了。
“別燒!我吃!我吃!”
我嘶吼一聲,撲跪在地上去。
這一刻,什麼尊嚴啊,什麼複仇啊,都在那張快要化為灰燼的照片麵前崩塌了。
我像一條真正的狗一樣,趴在那灘散發著怪味的臟東西前麵。
顫抖著抓起一把來,塞進嘴裏去。
胃部瞬間劇烈地痙攣起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腥臭味在口腔裏麵炸開了。
“哈哈哈哈!林婉你快看!他真的吃了!快錄下來!快點錄下來!”
趙成癲狂的笑聲在頭頂響起。
林婉把頭別過去了,好像是不忍心看,又或者是覺得很惡心。
我一邊幹嘔著,一邊機械地吞咽下去。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和嘴邊的殘渣混在一起了。
每吞一口,心裏的恨意就增加一分。
終於吃完了。
我顧不得擦去滿嘴的汙穢。
抬起頭來,衝著趙成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趙總......那個照片,可以給我了嗎?”
那個笑容,肯定很恐怖。
趙成大概是被我嚇到了,笑聲戛然而止了。
他打了個寒顫,嫌惡地把照片扔在我臉上。
“拿去!真他媽是個瘋子!”
我撿起那張被燒了一角的照片。
小心翼翼地擦掉上麵的灰塵,放進貼身的口袋裏。
然後起身,衝進廁所。
對著馬桶瘋狂嘔吐。
吐到膽汁出來,吐到喉嚨出血。
冷水衝刷著臉龐。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麵色蒼白,但眼睛裏,再也沒有了懦弱。
回到出租屋,我沒有睡。
我關好門窗,拉上窗簾,確定環境安全後。
才小心翼翼地從夾層裏,掏出一個皺皺巴巴的小本子。
哪怕被打被罵,我也從未讓這個本子離身。
翻開,裏麵密密麻麻記滿了一串串記錄。
【5月12日,趙成去雲頂會所,後備箱裝了兩個黑色手提箱,下車時變輕。】
【6月3日,趙成在車後通話,提到了開曼賬戶和尾號8892。】
【7月......趙成喝醉,提到了原材料采購。】
我是司機,更是他們眼裏的狗。
而在他們認知裏,狗是聽不懂人話,更看不懂數字的。
但他們忘了,當初我獲得留學名額時,導師對我的評價是:
【鄧不僅是數學家,更是數據的魔術師。】
半年來,我把他們每一次奇怪的行為,都記錄了下來。
起初我是想拿著這些證據勸林婉遠離趙成。
沒想到,如今竟然成為我的支點。
一個撬翻趙氏集團這艘爛船的重要支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