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上九點,銀行短信到賬提示,二十萬,劃走了。
她沒有提前說,就像支走一筆運營資金,順手的事,不值得專門通知。
我給她打電話,三聲後接了。
"怎麼了?"她的聲音裏有背景雜音,像是在走廊。
"你劃走了我卡裏的二十萬。"
"對,跟你說了要周轉的,"她語氣很平。
"那筆錢下個月項目回款了就補給你,有什麼問題嗎?"
"你用之前問過我嗎?"
"張晚辰,"她停了一下,聲音降了半度,是那種哄小孩的耐心。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成功嗎?成功了不也是你的?別鬧,我在開會前。"
然後她掛了。
我站在出租屋的窗邊,看著手機屏幕變暗。
"別鬧。"
我把手機放到桌上,從抽屜裏取出一個牛皮紙文件夾。
裏麵是我整理了一晚上的東西
六年來所有對她的轉賬記錄,打印出來疊在一起,厚厚的一遝。
最上麵那張是六年前,最下麵那張是昨天。
我看了一眼姐姐發來的消息:"晚上七點落地,XX路口等你。"
我回了三個字:"我來找你。"
然後我換了衣服,拿上那個文件夾,打車去了她的公司。
前台認出我了,臉上有一點微妙的表情,還是讓我上去了。
會議室是玻璃牆的,我在走廊裏就能看見裏麵。
楚寒汐站在投影屏幕前,屏幕上是財務圖表,她在講方案,語速很快,對麵坐著五六個人,蘇堯坐在她右手邊,在本子上記著什麼。
我推門進去。
所有人轉頭,楚寒汐的筆停了一下,她看到我,臉色當場就變了。
"不好意思打擾,"我對著那幾個投資人點了點頭,"我找楚總有點私事,借五分鐘。"
楚寒汐走出來,把門帶上,聲音壓得極低,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瘋了?這是正式會議,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說,"所以我隻要五分鐘。"
我把文件夾遞給她。
她接過去,翻開第一頁,是六年前第一筆轉賬,備注寫著"生活費",金額是三千二。
她翻了幾頁,臉開始紅。
"你什麼意思?"她把文件夾合上,往我手裏一塞,"現在來跟我算賬?!"
"我不是算賬,"我說,"我隻是想問你,這六年,你把我當什麼?"
"張晚辰!"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忍。
"你有幾個臭錢,然後呢?你看看你現在,穿的用的,有哪一件配得上我現在的圈子?你知道我每天在跟什麼層次的人打交道?你知道你杵在那裏我有多——"
她停了一下。
但隻停了一下。
"我覺得丟人,張晚辰,帶著你,我覺得丟人。"
大樓的中央空調在轉,走廊裏很安靜,那幾個字落在我耳朵裏,非常清晰。
她說完,像是把一塊壓了很久的石頭搬開了,呼了口氣,重新收起了那個精英女總裁的神情。
"說完了嗎?"我問。
她沒有回答。
我打開手機,當著她的麵,找到她的微信,點了右上角,往下滑,選"刪除並拉黑"。
係統彈出確認框,我點了確認。
然後打開通話記錄,把她的號碼拉黑。
整個過程不超過二十秒。
"楚寒汐,如你所願,"我把手機收進口袋。
"從今天起,我們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