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生日是周五。
公司給她辦了場生日會,在公司頂層的活動區,落地窗外能看見整個外灘的燈,很漂亮,是那種錢堆出來的漂亮。
我被安排在最靠近門口的一張桌子,那個位置離核心區域大概十米,中間隔著兩排人,要側過身才能看到她。
蘇堯送了一幅畫,裱在深木色的框裏,被兩個助理抬進來,引起一陣低呼聲。
是某個新銳藝術家的限量版畫作,我不認識那個名字,但楚寒汐認識。
她眼睛瞬間亮了,第一次當眾失態,直接走過去,湊近看了很久。
"蘇總監,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
蘇堯笑而不語,低下頭,隻是笑。
那個笑是精心設計過的,留白精確,給她足夠的空間去想象。
楚寒汐回頭,當著所有人的麵說:"蘇總監真是有心。"
話音落下,有人鼓掌。
輪到我,沒有人主持,是我自己站起來,走到她麵前,把禮盒遞過去。
她拆開,是一塊腕表,表盤背麵我讓人刻了星星圖案,是我們確定關係那天晚上的星圖,我找了三家工坊才找到願意做這個的。
她看了一眼。
"哦,謝謝。"
隨手放到了桌角。
那個"哦"字發得很輕,沒有情緒,不是刻意冷淡,就是真的沒有太大感覺,像收到一張不太重要的快遞。
酒過了兩巡,旁邊桌的一個實習生,梳著雙馬尾,走過來看桌上的擺件,一眼就看到了那塊表。
"楚總,這表好好看,能借我看看嗎?"
楚寒汐抬眼,隨手把表推到她麵前。
"你喜歡就拿去,反正我也很少戴機械表。"
實習生愣了一下,又驚喜又不好意思,捧著表站在那裏。
我心口有什麼東西收緊了一下,很快又鬆開了。
我去了洗手間。
站在水槽前,開了水,讓水衝著掌心,聽見外麵音樂聲和說話聲混在一起,很熱鬧。
隔間的門是虛掩著的,我聽見有人進來,是楚寒汐,和她的助理。
助理的聲音壓得很低:"楚總,那個張先生......他和你關係很近嗎?"
楚寒汐喝了酒,聲音懶懶的,有一點煩:
"聯係什麼,他現在就是......"
她停了一下,像在找個合適的詞。
"一塊碑。看見他就想起以前窮的那段,膈應。他非要杵在那,我也沒辦法不是。"
助理"哦"了一聲,笑著說:"那楚總是有點不忍心嘛。"
楚寒汐沒有接話。
腳步聲走遠了。
我把水關掉,在鏡子裏看了自己一眼,手心還是濕的,我隨便在褲子上蹭了一下,推開門出去。
回到座位上,那個實習生正把表戴在手腕上,對著燈光照,覺得好看,嘴裏在和旁邊人說話。
楚寒汐坐在主位,正和蘇堯碰杯,她側過頭,仰起臉,眼裏是我見過的那種溫柔,明亮的,帶著點雀躍。
她曾經也用這個眼神看過我。
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在日曆上提前劃掉了一天。
還剩兩天。
手機裏有一條未回的消息,是她的秘書發來的:
"楚總下周三上午有半小時空檔,張先生方便嗎?"
我回了兩個字:"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