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進來的是一個男人。
黑衣如墨,踩著鋥亮的皮鞋,步伐篤定,眼神倨傲。
辰哥看清來人,腰彎得更低了,聲音恭敬得像換了個人:
“宋賀先生。”
我爸我媽見狀,也連忙跟著彎腰,嘴裏七嘴八舌地喊著“宋賀先生好”,腰恨不得折成對折。
謝景深更是擠出滿臉的笑,聲音甜得發膩。
我皺了皺眉。
宋賀?
這名字有點耳熟。
五年前我走的時候,廚房裏有個掃地的小子,瘦得像根竹竿。
好像就叫宋賀。
我偏頭打量了他一眼。
黑衣、皮鞋、滿臉的傲氣,下巴抬得恨不得戳穿天花板。
跟當年那個掃地的小子簡直判若兩人。
看來許筱這五年沒少提拔他。
宋賀走進門,目光先是在謝景深臉上停了片刻,語氣淡淡的:
“這就是要送去給阿筱的人?”
阿筱?
他叫許筱“阿筱”?
我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是他能叫的?
謝景深被問得一愣,臉上閃過一絲緊張,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我爸連忙湊上去解釋:
“不是不是,宋賀先生,這不是。”
他一把拽過我,把我往前推了推:
“這是我兒子謝忱,這才是要送給尊主的人。”
宋賀的目光這才移到謝景深身上,上下掃了一眼,嘴角勾出一絲輕蔑:
“也是。這個長相我都看不上,還想送去給阿筱。”
謝景深的臉瞬間黑了下來。
他掐著我胳膊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陷進肉裏,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宋賀一邊說著,一邊漫不經心地把目光移向我。
他看清我臉的那一刻,話突然斷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
他盯著我盯了整整三秒。
然後他走到我麵前,伸出手,猛地掐住我的下巴,抬起我的頭。
力道大得像要把我的下頜骨捏碎。
我看著他,緩緩勾起一抹笑。
宋賀的瞳孔劇烈地震了一下,隨後眼底湧上一股濃烈的怒火。
“啪!”
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的頭猛地偏過去,鐵鏽味在口腔裏彌漫開。
好樣的。
上一個扇我巴掌的人,墳頭的草都兩米高了。
辰哥被這變故嚇了一跳,連忙湊上前,聲音都變了調:
“宋賀先生,這......這這這是怎麼了?”
我爸我媽也滿臉慌亂,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謝景深更是嚇得躲到了我媽身後。
宋賀扭頭看向我爸我媽,眼神像刀子一樣剜過去,厲聲嗬斥:
“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往阿筱那送了!一個整了容的賤貨也敢送過來!”
整容?
辰哥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轉頭瞪向我爸媽,聲音拔高了八度:
“什麼?!你們竟然敢送一個整容的賤貨來糊弄我?!”
我爸慌了,手忙腳亂地擺手:
“不不不!辰哥,我們不知道啊!”
“這......這這這,這臭小子是我們走丟多年的親生兒子,最近剛找回來的!”
我媽點頭如搗蒜,眼淚都快出來了:
“對對對!他是剛找回來的!我們也不知道他整過容啊!”
說著,她猛地擰了我一把,疼得我悶哼一聲。
“你個死小子!”
我媽惡狠狠地教訓道,
“你竟然敢在外麵偷偷整容!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害死我們全家!”
我氣得不行,看著她解釋:
“我他媽沒整過。純天然,無添加。”
沒人理我。
辰哥還在訓斥我爸媽,宋賀雙手抱胸,冷眼看著這一切。
我深吸一口氣,耐心終於耗盡了。
“行了。趕緊叫許筱給我滾出來。”
整個會客室瞬間安靜了。
宋賀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他走到我麵前,揚手又是一巴掌。
“啪!!”
我的頭再次偏過去,耳朵嗡嗡作響。
“阿筱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宋賀的聲音冷得像從冰窖裏刮出來的,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辰哥一腳踢上我的膝彎。
“撲通。”
我再次跪在了地上。
膝蓋磕在大理石地麵上,劇痛順著骨頭往上爬。
宋賀上前一步,猛地掐住我的臉。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底滿是嫌惡和警告:
“這些年送過來整容的賤人確實不少。”
“但像你這麼像的,還是頭一次見。”
他湊近我,聲音低下去,帶著一股陰惻惻的狠勁:
“今天,我就好好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不是什麼人都能冒充的。”
我跪在地上,仰頭看著他。
眼底一片黑沉。
好好好。
許筱養的瘋狗,果然和她一樣瘋。
都他媽聽不懂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