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百人。
陳景在心裏迅速算了一下。
他現在隻有五十五個人,三個月補到三百人。
不容易,但不是不可能。
“卑職明白。”
“還有。”
吳自勉的目光變得銳利了一些:“張巡撫那邊,本鎮會去替你擋著,但你那個鎮川堡,離榆林鎮不過三十裏地,張巡撫要是真派人去查,本鎮也攔不住,你自己心裏要有數。”
這話的意思很明白。
我能保你一時,保不了你一世。
你自己惹的禍,最終還得你自己兜著。
“卑職明白。”
“行了,下去吧。”
吳自勉擺了擺手:“孫吏目的屍首你留下,本鎮會安排人處置。趙德財的事,你就當沒發生過,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是。”
陳景躬身退了兩步,轉身往門外走去。
剛走到門口,吳自勉的聲音又響起來。
“陳景。”
他回過身。
吳自勉坐在紫檀長案後麵,夕陽從窗欞間斜射進來,落在他緋紅色的官袍上,鍍上一層暗金色的光。
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聲音很清晰。
“你說你隻聽本鎮的軍令,這話本鎮記下了。”
陳景心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卑職告退。”
他大步走出正堂,穿過甬道,出了二道門,繞過前廳,跨過影壁,一直走到總兵府的大門口,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劉大和趙四還站在門口等著,見他出來,連忙迎上來。
“把總?”劉大習慣性的喊了一聲。
陳景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把總了。”
劉大一愣:“啊?”
“總鎮大人升了我做守備,”陳景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鎮川堡守備。”
劉大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那張被刀疤扯得有些猙獰的臉上,露出一個難以置信的表情。
趙四在旁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喉結上下滾了滾,最後憋出一句:“......守備?”
“嗯。”
陳景沒再多說,翻身上了騾子。
那三箱銀子還擱在門口,沉甸甸的壓在騾子背上。
孫吏目的屍首已經被抬進去了,騾子背上隻剩下一卷空蕩蕩的破席子,在風裏輕輕晃著。
“走。”陳景說。
他趕著騾子,沿著榆林鎮的街麵往南城門走去。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從總兵府門口的石獅子一直拖到街對麵的牆上。
街邊的鋪子開始上門板了,炊餅攤子收了,羊肉館子裏飄出燉肉的香氣,混著醋和蒜的味道,在暮色裏彌漫開來。
陳景吸了吸鼻子,忽然覺得餓了。
他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一口東西都沒吃。
“先去趟糧鋪,”他說,“買點糧食帶回去。”
劉大在後麵應了一聲,聲音裏帶著掩不住的笑意。
而陳景趕著騾子,走在前頭。
右手邊的光點閃爍了一下。
他餘光掃過去,光幕無聲無息的展開。
是騎砍係統的另外一個麵板。
【角色狀態】
【部隊上限】
【陣營關係】
相比原版,減少了不少。
陳景一個個點開看。
【角色狀態】
【聲望:0】
【官職:大明鎮川堡守備(正五品)】
【朋友:吳自勉】
【敵人:無】
我去,不早說。
看到這,陳景不由得吐槽了一句雞肋。
隨後,陳景點開部隊上限。
【部隊上限】
【當前部隊的上限是2000】
【基礎人數+200】
【統禦+300】
【魅力+1500】
【玩家聲望+0】
這難道是自己可以升級的那些兵卒嗎。
陳景思索半天,隨即歎了口氣。
原本還以為自己有了係統就萬事大全了。
最起碼不需要自己上陣殺敵。
沒想到不升級連部隊規模都有上限。
隨後陳景點開【陣營關係】
【你與各個陣營的關係為:】
【大明;0(冷淡的)】
【後金;0(冷淡的)】
【蒙古;0(冷淡的)】
【朝鮮;0(冷淡的)】
陳景:?
.....
糧鋪在榆林鎮南街,門臉不大,一塊鬆木招牌掛在門楣上,寫著“李記糧鋪”三個字,漆皮剝落了大半,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
陳景在門口勒住騾子,翻身下來。
糧鋪的夥計正上門板,見有人來,不耐煩的擺了擺手:“收了收了,明兒再來。”
“買糧食。”陳景說。
“說了收了——”
夥計回頭看了一眼,目光在陳景那身甲胄上停了停,語氣立刻變了:“軍爺要買多少?”
正當陳景準備開口的時候。
【你向市場走去...】
【與武器商人交易】
【與盔甲商人交易】
【與馬匹商人交易】
【與雜貨商人交易】
一道光幕出現在陳景的眼簾。
陳景愣了一下,隨後招呼劉大交銀子買糧食。
自己則在一旁,挨個看。
【武器商人】
【平衡的單勾槍(一百兩)、極品的馬槊(一百兩)、回火的陌刀(二百兩兩....)】
【盔甲商人】
【明光鎧(三百兩)、步人甲(三百兩)】
【馬匹商人】
【獵馬(十兩)、重獵馬(二十兩)、旅行馬(一兩)】
....
陳景站在糧鋪門口,看著光幕上那些價格,眉頭微微擰起來。
半響。
“把總?”
劉大在旁邊喊了一聲,“糧食裝好了,走不走?”
陳景回過神來,決定還是買點東西。
回火的陌刀,二百兩。
明光鎧,三百兩。
獵馬,十兩。
加起來五百一十兩。
他剛才在總兵府交出去兩千銀兩,手裏還剩1287兩。
要是真把這五百一十兩花出去,手頭就隻剩不到八百兩了。
八百兩聽著不少,但要養五十五個人,要修堡牆,要添軍械,要招新兵。
這點銀子根本不夠看。
“走。”
他翻身上了騾子,趕著牲口往南城門走去。
騾子背上馱著糧食,沉甸甸的,走得比來時慢了許多。
劉大和趙四跟在後麵,一人牽著一匹騾子,走得小心翼翼,生怕糧食從背上滑下來。
出城門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守門的兵丁換了崗,不認識陳景,盤問了幾句,看了腰牌,揮手放行了。
黃土官道在暮色中像一條灰白色的帶子,蜿蜒著伸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