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宴清轉了轉手腕,紅繩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
三明治是這麼多年以來,阮棠送給他的第二個東西。
見他像個悶木頭似的沒反應,周淮沒了耐心,伸手去懟他,徐宴清被推得一晃,眼神旋即變了。
要吃人的樣子讓周淮心下一跳。
徐宴清看了教室裏監控一眼之後卻沒了下一步動作。
周淮清了清嗓子,笑了,他篤定徐宴清為了繼續上學,不敢反抗,他後撤半步:“既然他不識時務,那就讓他長長記性。”
“好嘞淮哥。”
兩個跟班上前半步,讓徐宴清避無可避。
他們沒少替周淮收拾那些暗搓搓勾引小公主的人,出拳很有技巧,是照著又疼又看不見的地方去的。
徐宴清暗暗側過身,看準了破綻,正要反擊餘光瞟到一片衣角。
就這一下晃神,拳頭打在肚子上,後背撞上課桌,一聲刺耳的巨響裏,徐宴清緩緩蜷縮在地上。
周淮眼神輕蔑,那兩個跟班獰笑著,踹向徐宴清的動作半點沒收力。
這一下挨上絕對不好過,徐宴清摸了摸手腕紅繩上的鈴鐺。
“你們在幹什麼?!”
阮棠回來了。
徐宴清鬆開手,散落的額發有些擋眼,她看向門口的明豔少女。
阮棠此時有氣憤更有茫然,她站在門口遲遲沒有動作。
周淮在她的印象裏一直是個聽話正直,在她麵前幾乎算是沒有脾氣的人。
就算上一世他在她家落敗的時候選擇退婚,阮棠也隻當他是明哲保身,本質並不壞。
而這個人現在似乎跟那兩個欺負徐宴清的人站在一起。
阮棠沉著臉,她沒急著下定論,先去查看徐宴清的傷勢。
“怎麼樣?還傷到哪裏了?”
少年從他走過來,就一直低著頭,此時更是拒絕她的探查,自顧自的站了起來。
動作遲緩,手捂著腹部,指尖有些泛白。
見他這樣阮棠還有什麼不懂的,她抬眼看過去。
正對上周淮的視線,他有些心虛但對阮棠懷疑的目光不躲不閃:
“棠棠,我錯了。”
“啊?”認錯這麼利索,阮棠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昨天護著這個掃把星,後來又一整個下午都沒理我,我氣不過,就想讓他離你遠點。”
男孩耳尖泛紅,撇過頭話說的很快。
這是......吃醋?
上一世的這個時候,她和周淮雖然都還沒開竅,但已經是很好的朋友了。
一個班上學,她確實少有半天不理人的時候。
她莫名有些心虛,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一聲極輕的喘息。
徐宴清似乎是痛極了,佝僂著身體摔進座位裏。
“誒!你沒事吧?”
剛冒出來的心虛被甩到天邊,阮棠扶正徐宴清,就要撩開衣服去看。
哪知道剛才還任她擺布的少年,現在死死捏住衣角,明明疼的額角冒汗,卻怎麼也不肯鬆手。
“嘖,徐宴清!”
“棠棠,他…他畢竟是男的。”踩著阮棠耐心耗盡的邊緣,周淮拉住了她。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幹了些什麼。
該死的…扒前夫哥衣服習慣了,忘記她跟徐宴清這會兒還是陌生人了。
“哈哈......”她十分尷尬的幹笑兩聲,又欲蓋彌彰的替徐宴清虛虛理了理衣服,“不好意思啊…我就是太擔心你了。”
徐宴清:“你擔心我?”
“對啊,擔心你。”
她語氣裏的理所當然太過明顯,徐宴清眸光微閃,心底泛起漣漪,可惜少女的目光太過澄澈。
他搖搖頭:“我沒事”
徐宴清的拒絕,阮棠自動歸類為他不想讓她為難,選擇委曲求全。
事情因她而起,阮棠怎麼可能讓他受委屈。
她決定先解決周淮。
她再次把徐宴清擋在身後:“周淮,昨天的事情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但你明明可以直接來找我問清楚,卻來欺負無辜的同學。”
“這就是你的錯,我會跟老師反映,也會告知你的父母。”
“現在…”她頓了頓,錯開身體露出被她擋在身後的少年,“跟徐宴清道歉。”
周淮清駿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他指著徐宴清的手憤怒到顫抖:
“棠棠,你為了這個野種,凶我?!”
“他不是野種。”
“那他是什麼?”他把阮棠拽到身邊,“你看看他,他哪裏比我好?你居然幫他不幫我!”
剛才一直背對著徐宴清,少年此時的情態猛然撞進阮棠眼睛裏。
他臉色蒼白,平時看來鋒利的鳳眼此刻含著水光,在淩亂的碎發裏對上她的目光。
眼底似有千言萬語,在向她求助。
阮棠心中微蕩。
前夫哥上一世這個年紀,也這麼勾人嗎?
她太久沒回應,周淮催促道:“怎麼不說話了,你是不是也這麼認為?”
愣愣回神推開周淮,阮棠又站回徐宴清身前。
“出身又不是他能選擇的,你別亂扯。”
她有些羞惱於剛才的想法,隻想趕緊脫離這個場景。
“你不想道歉,我就帶徐宴清去做傷情鑒定,讓你受處分。”
周淮這下是真的受傷了,也覺得被阮棠落了麵子。
他不想給他看不上的野種道歉,可他也不能讓阮棠不高興。
再加上他媽對他要求嚴格,是絕對不會允許他背上處分的。
到了那個時候,他會被他爸媽壓著,來給徐宴清道歉,隻會更沒有麵子。
倒不如現在低個頭。
思及此,周淮上前,目光陰狠聲音卻誠懇:“對不起。”
“好了!”阮棠很滿意,她拍拍周淮,“數學老師剛找你有事,快去一趟吧。”
她原本就是被老師抓來喊周淮的,沒想到就看到了他在欺負徐宴清。
周淮也沒想到自己竟然這麼寸,他點點頭臨走之前又狠狠剜了徐宴清一眼。
“為什麼幫我?”
清冷的聲音嚇了阮棠一跳。
她還真有點回答不了這個問題,說實話,對她來說這根本算不上幫忙,講幾句話的事情而已,更何況事情還是因她而起。
可看著徐宴清認真的神色,她又說不出口了。
“你管這個幹嘛。”她去拽徐宴清的胳膊,“我先帶你去校醫室。”
徐宴清拽不動,倔得像條狗。
“我沒事。”
狗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