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晚意話音剛落,賓客席裏低笑、嘲弄聲四起。
顧南霜站在烈日下,纖瘦的身體微微顫抖。
倚紅樓裏藏了無數兄長的暗衛,顧南霜幾乎沒有受到過這樣的侮辱。
唯一的一次,是一個酒醉的客人,不知怎麼來到她身前,揪著她的袖子,就要把她拉入房。
她還沒來得及呼救,宇文驍就從天而降,擋在了她身前。
狠狠一腳,踹開了那人。
那一夜,雖然他是個不會說話的啞巴。
但顧南霜也能感受到他的生氣。
連在她身上衝撞的力度都猛烈許多。
雲雨後,她哄著他。
“別生氣了,他就是拉了我的衣袖而已,手都沒碰到。”
“等到時間了,你跟我一起回家好不好,我家裏還有一個哥哥,他可能會為難你,但隻要我求他,他總會同意的。”
那時候,宇文驍緊緊箍著她的腰,像恨不得將她揉碎在骨血裏。
他在她不著片縷的後背,一筆一畫寫:好。
她調查過他,一個棄子死士,被喂了啞藥。
怎麼搖身,就變成了如今九五至尊上的人。
顧南霜怔怔地望著一簾之隔,與眾臣同歡的宇文驍。
耳邊卻傳來一聲冷嗤。
“妓就是妓,性本淫,那雙眼無時無刻都在盯著男人。”
席間又是哄堂大笑。
“不過青樓這個地方,咱們都沒去過,要不就請這位花魁娘子同我們講講,那青樓內,是什麼光景,像你這種,你們是如何同恩客相處的。”
話剛落,賓客間爆發出了一陣哄堂嗤笑。
議論、指點靡靡。
顧南霜慘白的唇,卻慢慢扯開了笑。
“諸位夫人真想知道青樓內是何光景,不如今夜回去閉門好好問問你們家老爺,順便讓他們把在樓裏學的招式,教諸位夫人一二。”
“你......”
那位說話的婦人拍桌站起,掐著絲絹的手,怒指著顧南霜。
蕭晚意怒斥:“大膽。”
“這席上都是貴客,哪裏容得你這樣頂撞。”
顧南霜唇邊的笑更甚。
她脊梁筆直,身上的貴氣,壓過了在場所有人。
“還有,至於剛才夫人問我跟恩客之事,我在倚紅樓賣藝不賣身,唯一的入幕之賓,就是你們的皇帝。”
“我是敢說,你們敢聽嗎?”
話落,禦花園一片死寂。
蕭晚意的臉色又青又白。
下一秒,砰!
隔開男女宴席的屏風,被直接踹在了地上。
顧南霜對上宇文驍那雙盈滿戾氣的眼。
笑:“皇上也是來聽我說青樓內趣事的嗎?”
宇文驍走到她身前。
眉目陰森,語氣冷冽:“這是皇宮,不是青樓,我早告訴過你,讓你管好自己的言行,不要把醃臢帶到宮裏來。”
顧南霜歪頭看他,心中好笑。
從小,她受的是燕國皇家教育。
吃的是山珍海味。
她父王、母後生前寵她入骨,兄長更是怕皇位之爭傷到她,早早把她送出了燕國。
她醃臢?
她比他這後宮的哪一位都幹淨。
“是皇後與諸位太太想聽,也是皇後讓我來......”
“閉嘴,你還敢攀咬皇後。”
宇文驍厲斥:“當眾掌嘴二十後,跪下給皇後娘娘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