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南霜怔怔地望著宇文驍。
眼眶中,無意識的淚慢慢垂落。
小教訓?
對他來說,她渾身沒一塊好肉,幾欲死在掖庭裏的這一切。
卻僅僅隻是他放在心尖上的皇後,給她的一點小教訓。
因為要安皇後蕭晚意的心,所以宇文驍對她冷眼旁觀。
任由她在地獄中浮沉。
顧南霜慢慢閉上眼。
不吵不鬧。
就連宇文驍粗糙的手指,一點點撫去她無意識落下的淚。
顧南霜都沒有一點反抗。
這種溫順,讓宇文驍喉口堵塞得厲害,像是有什麼超出了掌控。
但他很快把這種情緒,歸結於對顧南霜的不滿。
“顧南霜,你在朕的後宮,是朕的女人,不要再惦記倚紅樓的過往。”
“隻要你乖,朕自然會護著你。”
顧南霜唇邊扯出嘲諷至極的笑。
他說護她,她如今卻躺在床榻上。
遍體鱗傷、支離破碎。
好笑,當真好笑。
幸好,明日夜裏,她就要‘死’了。
宇文驍的後宮,關不住她。
她回到燕國,同他此生不複相見。
但,顧南霜想不到的是。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就有黑衣人跳入了她的寢殿。
把她打暈後,挾持出了宮。
意識再次恢複時,她發現自己回到了倚紅樓。
顧南霜心裏一慌,轉頭就看到了皇後蕭晚意。
“你醒了。”
她輕抬起顧南霜的下巴。
臉上再沒了尊處後宮裏時的端莊,而是扭曲的瘋狂。
“青樓出來的就是骨頭硬,掖庭裏居然還磨不死你。”
顧南霜渾身滾燙、無力:“你到底想幹什麼?”
“幹什麼?”蕭晚意的聲音極輕。
“明明從前,他說跟我一生一世一雙人,走了三年,卻硬要把你這個肮臟的妓女留在皇宮。”
“你說,皇帝哥哥如果看到你吃了媚藥跟整個倚紅樓的奴才縱樂,還會不會把你帶回去。”
顧南霜荒唐:“你瘋了嗎?你就不怕宇文驍知道後,降罪於你?”
蕭晚意笑,眼神陰毒:“那便試試。”
“這樓裏外都是我的死士,我會告訴皇帝哥哥,你為了逃出皇宮勾結逆黨,不僅自己出逃,還喪心病狂地擄了我。”
“你說,皇帝哥哥是信你還是信我。”
顧南霜滿心荒涼。
下一秒卻被剝去外衣,丟到了倚紅樓一樓跪滿人的圈子裏。
看到顧南霜的瞬間,她的乳母跟貼身丫鬟幾人立刻圍在了她身旁。
“姑娘別怕,我們會護著......”
但話還沒說完,一支羽箭就直接射穿了乳母的胸膛。
“不要......”
顧南霜發出淒厲的喊聲,卻隻能眼睜睜看著乳母的身體被羽箭釘死在地上。
“姑娘......”
乳母口中鮮血溢出:“若......有機會,記得把老奴帶回......”
話沒說完,乳母的手便從顧南霜裙擺上頹然滑落。
顧南霜心中悲痛川流,卻隻能忍痛為乳母合上了眼。
隱匿在人群的暗衛,默默形成人牆圍在了顧南霜身邊。
蕭晚意卻坐在太師椅上,把玩著自己的指甲。
“想不到,你在這倚紅樓,還有這麼忠心的奴仆,本宮倒要看看,還有多少人能為你而死。”
咻咻咻——
又是幾支羽箭,顧南霜的貼身丫鬟們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倒在了她的身側。
蕭晚意唇畔淺笑,揮手。
藏在暗處的死士,再次搭弓拉弦。
“夠了。”顧南霜目眥欲裂,“我跟你無冤無仇,也無意留在皇宮,你今日放我們走,我會離開上京,永生永世不再回來。”
“離開?”蕭晚意語氣陰毒:“皇帝哥哥要你,你怎麼離開?”
“再說,這倚紅樓兩百零八口人,都見過帝王最落魄的時候,你真覺得他們能活,不過就是早死晚死罷了。”
顧南霜如墜冰窖,她聲音顫抖。
“宇文驍是皇帝,一諾千金,他答應過,隻要我聽話,他會保他們平安的。”
蕭晚意笑意陰森:“他的話,你也信?”
“不如本宮跟你打個賭,他馬上就要到了,就賭他是會信我的話,殺完這倚紅樓的人,還是會信你的話,保他們平安。”
蕭晚意一邊撕開自己身上的衣裳,塗上血汙。
一邊仰頭喝下一罐媚藥。
“你說,我若告訴他,你要把我當妓蹂躪,他會不會將你丟去軍營任人踐踏?”
話剛落,倚紅樓緊閉的大門被狠狠撞開。
蕭晚意一身血汙,撲到了宇文驍的腳邊。
“皇帝哥哥,我害怕,她給我喂了藥,還說......要把我脫光丟入軍營,我好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