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所謂師父領進門修行看個人,您把您會的都教了,那學多少都看弟子自己的。
雖說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但弟子眾多良莠不齊的現象也是常有的。
孔聖人杏壇講學,門下七十二賢,不也有慧如顏回,鈍如曾參嗎?
依我看,孔聖人的高明之處,不是讓所有人都成為顏回,而是讓曾子也能找到抵達聖賢的道路。
若您能讓自己的學生對這門課感興趣,讓他們想要了解這門課這就足夠了呀。
與其做世風中搖曳的燭火,妄想溫暖所有饑寒交迫的旅人,不如做高懸的明燈,引著那些人自己去尋找走向溫飽的道路。
大道三千,唯心不破。”
蘇予星看著袁梅,表情認真。
當初她貪玩耍滑,師父就是這樣說的。
他說既然教過師兄、師姐這樣“聞一知十”的顏回,也合該遇上她這樣蠢鈍之輩。
當然,師父沒說她像曾參,畢竟人家曾參“三省吾身”,自成大道。
而她每天三省:吃點啥,玩點啥,夢點啥。
很難成大道啊。
袁梅愣愣地看著眼前人,如果不是蘇予星的表情十分認真,說的話很有道理,她差點以為蘇予星是在罵自己。
她不是不知道有學生給自己起了這麼一個綽號,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當自己的麵說出來。
貼臉開大。
“滅絕師太?”袁梅看向蘇予星,挑了挑眉。
蘇予星眨了眨眼睛,麵上滿是不解。
袁梅拿出手機翻出一張全家福放在蘇予星麵前:“我沒有出過家,我女兒比你大一些。”
“!”蘇予星見狀瞪大了眼睛,“對不起!我......”
“跟你沒關係,估計你也是聽別人說的。”袁梅長歎了一口氣,“再者說,你也沒說錯,這麼多年我隻顧著自己著急,著相了。
你曠課的事情這次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但如果你的期末成績不達標就等著掛科吧。
去食堂吃飯去吧。”
“謝謝老師。”蘇予星走到門口,不一會兒又回來了,“老師,食堂在哪?我不認識路。”
袁梅看著蘇予星,長歎一口氣,站起身來:“走吧,我帶你去。”
一個大三學生,怎麼可能不認識食堂在哪呢?
說到底不過是怕自己一個人在這獨自感傷茶飯不思,傷了身體罷了。
哎,是個好孩子啊。
袁梅帶著蘇予星往食堂的方向走去,沿途吹吹風,看看花草樹木,心情確實紓解了不少。
“這邊就是學生食堂了,進去吧。”袁梅站在食堂門口指了一下。
“謝謝老師,祝您用餐愉快。”蘇予星道謝之後才噔噔噔地進了食堂。
袁梅站在原地無奈地笑了笑。
這孩子,太老實了,說謊都說不明白。
轉過身,袁梅徑直走向教職工食堂,心中想著。
是時候轉變她陳腐的教學理念了,她不該糾結於學生到底記住了多少,死記硬背了多少,而是應該關心於自己的課程能不能引起學生的興趣,讓大家熱愛藝術。
這時,食堂附近的學生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拿出手機在群裏發。
【天王老子來了:臥槽,一定是我暈碳了看走眼了,我居然看見滅絕師太把海後送到食堂門口,滅絕師太看著海後背影笑得那叫一個寵溺!】
【宇宙已重置:滅絕師太會笑?嗬嗬,要是真的我直播倒立洗頭!】
【土木老祖:還對海後寵溺的笑?絕對你是暈碳看走眼了。】
【AAA建材劉歌:看走眼+1】
【不是木頭:+10086】
......
“真是我看走眼了?”那學生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走遠了。
蘇予星進了食堂就聞見了各種混雜在一起的飯菜香味。
“予星,這邊!”徐雯揮舞著手臂,等蘇予星在桌邊坐好,就將葷素搭配的餐盤推到了她的麵前:“再不來都要涼了。”
“謝謝,多少錢?”
“錢就算了,你要是能把你拿捏周二少的那兩下子教給我,我連續請你一個星期都成啊!”徐雯雙手托腮。
“得了,花幾百塊錢就想搞定身家幾億的闊少,你挺會加杠杆啊!”孫萌笑著看向蘇予星問,“滅絕師太沒難為你吧!”
“人家有家庭的,沒出家!”蘇予星糾正道。
之前她就發現師太怎麼是個有頭發的,後來想想可能時代變了佛門規矩也變了。
怎麼都沒想到人家壓根兒就不是師太。
這可倒好,丟死人了。
“誰也沒說她出家真當師太去了啊,隻是說她像。”孫萌兩手一攤,“咋樣,說正事,她沒難為你吧?”
“她說曠課的事情不計較了,但如果期末成績不達標還是會掛科。”蘇予星重複了一遍袁梅的話。
“你是唯一一個連續曠課兩節還能從她手底下逃掉的幸運鵝,小妖精,我對你真的是越來越服氣了。”孫萌的眼神裏滿是欣賞。
“你沒事就行,我倆下午第一節還有選修課,先撤了。”徐雯和孫萌揮揮手走人了。
蘇予星自己吃完飯學著別人的樣子把餐具送去食堂左側靠牆的桌邊,往外沒走幾步就遇上來找她的周齊安:“予星,今晚周家宴會,你有興趣嗎?”
“宴會?”蘇予星眨了眨眼睛。
什麼宴會?
壽宴?賞花宴?還是......
“也不是什麼很重要的宴會,就是周氏周年慶典,一群人在一起吃吃喝喝,有表演還有抽獎什麼的。
之前這種場合我都是能躲則躲的,但今天不是答應我哥要去了嘛,你要是感興趣的話......”
“可以啊。”蘇予星一口答應下來,盡快了解這個世界才是正事,多嘗試、多體驗才能少出錯。
“真的啊!”周齊安眼睛一亮,“你下午有課嗎?沒課的話咱們現在就走。”
“我下午沒課,但是......現在?不是晚上的宴會嗎?”蘇予星眨了眨眼睛滿是不解。
是距離太遠了嗎?
那她是不是可以坐上夢裏夢見過的那個飛機?
那是個能載人在天上飛的巨大玩意兒,想想就很神奇。
直到從挑選衣服到首飾,從美甲到發型妝造。
一通忙活下來,蘇予星看著外麵黑下來的天,抽了抽嘴角。
原來,不是距離遠,是前期要做的準備太多了。
不過冷不丁看向鏡子中盛裝打扮的自己,她還是覺得有些驚訝。
繞頸綁帶樣式的無袖紅色長裙是成品禮服的常見款式,此刻卻被她穿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肩膀的弧度柔潤,領口壓皺突出了她平直而清晰的鎖骨,收腰處的腰線裁剪利落幹淨又向下展開。
隨著她的走動,裙擺在腳踝處微微漾開了漣漪。
她的頭發盡數盤起,一絲不亂地攏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優美的鬢角、和那一整段雪白的脖頸。
頭上沒有多餘的飾品,似乎那張臉就是最好的裝飾。
明豔大氣的眉眼在化妝師的巧手下,她的眉眼被進一步修飾,眼窩深邃,睫毛纖長。
一旁的造型師和化妝師看著蘇予星的目光宛若在鑒賞少見的藝術,露出滿意又興奮的神情。
門被推開,等了好久的周齊安眉宇間的不耐煩在見到蘇予星的一瞬間盡數消散,隻剩下驚豔。
蘇予星轉過頭迎上周齊安的視線也露出驚訝的表情:“你的頭發......”
“很奇怪嗎?”周齊安立即摸了摸自己的頭發。
為了防止被家裏長輩碎碎念,他讓造型師幫他弄了一下,將原本囂張的霧藍色噴成了一次性的黑色。
蘇予星搖了搖頭直白道:“不會,這樣很好,順眼多了,黑發很適合你。”
之前她還以為周齊安是外邦人來著。
“有嗎?很適合我嗎?”周齊安聽見蘇予星的話,臉上立即浮現了開朗的笑容,他的視線在蘇予星身上轉了好幾圈豎起大拇指來,“你也......好看,特別好看!”
周齊安第一次感覺自己吃了沒文化的虧,連誇人都不知道該怎麼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