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接下來的兩年，我過著一種近乎分裂的雙重生活。

白天，我依然是那個任勞任怨的兒媳婦。

端屎端尿，洗衣做飯，帶婆婆做康複，陪朵朵學畫畫。

深夜，等所有人都睡了，我坐在廚房的餐桌前，打開電腦。

從零開始接建築設計的外包項目。

我的手生了，第一個月隻接到一個農村自建房的小單子，報酬一千二。

但我的底子還在。

第二個月，我開始接商業空間的改造設計。

第四個月，有一個連鎖咖啡品牌的老板通過論壇找到我，讓我做全國門店的標準化設計方案。

一年後，我的私人賬戶裏有了第一筆六位數的存款。

兩年後，這個數字變成了一百一十七萬。

每一筆收入，我都用的是婚前的銀行卡。

方旭不知道這張卡的存在。

與此同時，陶然幫我做了另一件事。

她讓我把家裏三個攝像頭拍到的所有視頻，每周定期導出，加密備份到雲端。

“清禾，你現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什麼都別說，什麼都別做，讓他們表演。“

陶然在電話裏說。

“他們越放鬆，暴露得越多，到了法庭上，你贏得越徹底。“

果然，那些攝像頭拍下的東西，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

有一段視頻，是一個周末下午。

方旭以為我帶朵朵去了公園。

實際上我折返回來拿遺落的水杯，在門口聽到了客廳裏的對話，沒有進去。

攝像頭忠實記錄了一切。

陳玉蘭坐在輪椅上，方旭坐在對麵。

“旭旭，她要是不肯簽離婚協議怎麼辦？“

方旭翹著二郎腿，語氣輕描淡寫。

“不簽就不簽。到了法庭上，她一個失業五年的家庭婦女。“

“沒收入、沒房產、沒社保，法官憑什麼把孩子判給她？“

“再說了，我已經讓何律師準備了一份材料。到時候在法庭上一交——“

陳玉蘭皺了皺眉：“什麼材料？“

方旭冷笑了一聲。

“媽，您這五年被她照顧得好不好？“

“湊合吧。“

“那從今天開始，不好了。“

“她給您吃剩菜，她衝您發脾氣，她嫌您臟不給您擦身。“

“這些事，您得寫下來，簽字，日期往前倒推。“

陳玉蘭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兒子的意思。

她沉默了幾秒鐘，緩緩點了點頭。

“行。我寫。“

我站在門外，手裏攥著水杯，指節發白。

不是因為憤怒。

而是因為一種被驗證了的絕望——

這對母子，從頭到尾，就沒把我當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