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暮再一次從醫院的病床上醒來。
傅筠庭就站在床前,臉色陰沉,眼神複雜。
然而,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卻不是關心,也不是愧疚。
“沈暮,別再玩這種自殘的把戲來博取同情。”他的聲音冷得掉渣,“我不會再上第二次當。”
他竟然以為,她是故意的。
沈暮看著這個自己深愛了多年的男人,看著他臉上理所當然的冷漠和荒謬的指責,眼中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了。
她累了。
真的累了。
“好......”
她平靜地開口,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
“我搬去傭人房,不會再礙江離的眼。”
這種超乎尋常的順從,讓傅筠庭微微一怔。
他以為她會像以前一樣哭鬧、辯解。
但他很快將這歸結為她的新招數,以為她終於學會了以退為進。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些許,但說出的話卻依舊殘忍。
“算你識相,明晚是阿離的生日宴,你作為侍應生,去伺候著吧。”
讓她這個曾經的沈家二小姐,傅筠庭名義上的未婚妻,去當傭人,伺候一個上不了台麵的擦邊女主播。
這是何等的羞辱。
沈暮卻隻是點了點頭,沒有絲毫反抗。
回到別墅,她沒有回自己的次臥,而是走向了那間曾屬於她和傅筠庭的主臥。
牆上已經掛上了傅筠庭和江離的親密合照,床上也鋪滿了波如蟬翼的qq內衣,刺眼地宣告著新主人的身份。
她默默地收拾起自己為數不多的行李,隻有一個小小的行李箱。
原來她在這個家,從始至終,都一無所有。
江離的生日宴,名流雲集,極盡奢華。
江離穿著價值千萬的高定禮服,像女王一樣被眾星捧月。
而沈暮,穿著最廉價的侍應生製服,端著托盤,麻木地穿梭在衣香鬢影的人群中。
襯得她,像個笑話。
一個曾經巴結過沈家的富二代,故意伸出腳,將沈暮絆倒。
托盤上的紅酒不偏不倚,盡數潑在了江離雪白的裙擺上,染開一大片刺目的紅。
“啊,我的裙子!”江離尖叫起來。
傅筠庭臉色一沉,大步走過來,看都沒看摔倒在地的沈暮,直接揚起手,當著所有賓客的麵,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你究竟想幹嘛?”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沈暮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嘴角滲出血絲,耳朵裏嗡嗡作響。
江離假惺惺地拉住傅筠庭的胳膊,故作大度地說:“筠庭,別生氣了。我看,就讓沈小姐把我的裙子舔幹淨,這件事就算了吧。”
周圍的賓客立刻開始起哄。
“舔幹淨!舔幹淨!”
這已經不是羞辱,而是踐踏,是將她的尊嚴放在地上,讓每個人都來踩一腳。
傅筠庭沒有製止,他就那樣冷冷地看著沈暮,眼神裏帶著審視和逼迫,等待著她的屈服。
在他看來,她既然是贗品,就該有贗品的自覺。
沈暮緩緩地,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跪了下來。
眾人以為她要屈服了。
江離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然而,沈暮卻從地上撿起一塊摔碎的玻璃杯碎片,緊緊握在手裏。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她猛地站起身,不是去舔裙子,而是用那塊玻璃,狠狠割下了江離那塊臟了的裙擺!
然後,她將那塊肮臟的布料,直接扔在了江離錯愕的臉上。
“你......”
全場死寂。
傅筠庭怒極反笑,他一步步逼近沈暮,眼神陰鷙得可怕。
“好,很好。沈暮,你真是長本事了。”
他一字一句地宣布:“從今天起,你沈氏集團副總的職位,被撤了,滾去公司,掃廁所吧。”
他要剝奪她的一切,讓她徹底淪為塵泥。
沈暮卻笑了。
她擦掉嘴角的血跡,看著傅筠庭,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平靜和解脫。
“謝傅總,成全。”
當晚,沈暮被罰去公司通宵打掃所有樓層的廁所。
在無人的隔間裏,她扶著冰冷的牆壁,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血染紅了白色的瓷磚,像一朵妖異的梅花。
她看著鏡子裏狼狽不堪、卻又無比輕鬆的自己,笑了。
她從貼身的口袋裏,小心翼翼地拿出兩樣東西。
一份簽好字的離職信。
和一份......器官捐獻協議。
她的眼睛,或許能讓姐姐以另一種方式,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
而她,也該去見爸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