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進家門,一盆混著煙灰的洗腳水迎麵潑來。
水順著我的發梢滴落,瞬間打濕了我的衣服。
“清醒了嗎?”
我媽把塑料盆摔在地上,塑料炸裂的脆響刺痛耳膜。
她指著我的鼻子,五官因憤怒而扭曲。
“林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給一個殺魚的下跪?你怎麼不去死!”
客廳的沙發上,林晚正拿著剪刀,“哢嚓哢嚓”地剪著我最愛的那條白裙子。
地上已經堆滿了碎布條,全是我的衣服。
她抬起眼皮,嘴角掛著得意的笑,手裏的動作沒停。
“這就是你犯賤的代價。”
“跪下!”
我爸從書房衝出來,手裏攥著一根牛皮腰帶。
“爸,我沒錯。”我抹了一把臉上的臟水,直視著他。
“還敢頂嘴!”
皮帶抽破空氣,發出“啪”的一聲爆鳴。
劇痛瞬間在我的胳膊上炸開,一道血痕透過濕衣服滲了出來。
我咬緊牙關,一聲不吭,死死盯著林晚。
林晚被我的眼神看得發毛,反而叫得更歡。
“爸!用力打!她剛才還敢瞪我!”
“啪!”
又是一鞭子,狠狠抽在我的小腿上。
我膝蓋一軟,跪倒在滿地的碎布裏。
“明天你就去辦退學。”
我爸喘著粗氣,把皮帶在手裏纏了兩圈。
“隔壁王老板死了老婆,正想找個年輕的衝喜。五十萬彩禮,把你嫁過去。”
“正好給你姐買輛寶馬,當嫁妝。”
我猛地抬頭。
王老板是個六十歲的禿頭,前兩任老婆都是被他喝醉酒打殘的。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隻是給林晚換車的零件。
“我不嫁。”
“由不得你!”
我媽衝上來,死死按住我的肩膀,伸手去掏我的口袋。
“手機拿來!身份證拿來!”
我拚命掙紮,一口咬在我媽的手腕上。
“啊!死丫頭敢咬我!”
我媽尖叫一聲,反手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林晚扔下剪刀衝上來,抓住我的頭發往茶幾角上撞。
“賤骨頭!還敢反抗!今天我就替爸媽打死你!”
頭皮劇痛,眼前一陣發黑。
就在這時。
“砰!砰!砰!”
防盜門被砸得震天響。
那不是敲門,是有人在用重物狠狠地撞擊。
屋裏的暴行瞬間停滯。
“誰啊!報喪呢!”我爸對著門口吼道。
門外傳來一個陰冷沙啞的聲音,透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
“林大小姐嗓門這麼大,我在樓下都聽見哪家在打人了,想找不到都難。”
林晚臉色一變,“是那個賣魚強!他怎麼跟來了?”
我爸冷笑,“正好,送上門來找死。”
他拎著皮帶,氣勢洶洶地去開門。
門鎖剛轉動,門縫還沒完全打開。
一隻穿著黑膠鞋的腳直接踹在門板上。
“砰!”
厚重的防盜門狠狠撞回,正砸在我爸的鼻梁上。
鼻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他的衣領。
高啟強站在門口。
他沒換衣服,還是那身沾滿魚鱗和血汙的深色圍裙,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一路跑著追來的。
手裏提著一把還在滴水的尖頭殺魚刀。
那把刀在昏暗的樓道燈光下,閃著寒光。
他的眼神像餓極了的狼,越過慘叫的我爸,死死盯著屋裏還抓著我頭發的林晚。
“我聽說,有人想買魚?”
他走進屋,那股濃烈刺鼻的魚腥味瞬間蓋過了屋裏的洗腳水味。
林晚嚇得尖叫一聲,像觸電一樣鬆開了我的頭發,躲到我媽身後瑟瑟發抖。
高啟強走到我麵前。
他看著我紅腫的臉,看著我胳膊上滲血的鞭痕,又看了看地上被剪碎的衣服。
握刀的手指關節泛白,發出“哢哢”的骨骼錯位聲。
他轉過頭,看向捂著鼻子哀嚎的我爸,嘴角咧開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林叔,這魚,多少錢一斤啊?我也想買。”
說著,他揚起手。
“咄!”
那把鋒利的尖刀,帶著風聲,狠狠插在了實木茶幾上。
刀身入木三分,刀柄還在劇烈顫動。
距離林晚的手,隻有不到一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