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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浩蹲下捏住我的下巴往上抬。

“叫啊，叫破嗓子都沒人救你。”

他扭頭看牆角的家屬，發出一聲冷笑。

“看看，一群聰明人，誰也不想多管閑事。”

人群安靜。

抱保溫杯的大媽低頭把女兒拉進懷裏。

周浩轉回頭。

“簽不簽？”

他把聲明書拍在地板上，打開印泥遞到我麵前。

“簽字按手印，你就可以站著走出去。”

“不簽......”

他用力捏緊我的下巴，指甲陷進皮膚。

“那就跪著出去。”

林皎從地上爬起，走到我麵前蹲下歪頭看我。

“靳姝，我是真心為你好。”

她伸手撥弄我的頭發。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跪在地上，披頭散發的。”

“何必呢？”

她歎著氣拿起聲明書塞進我的右手。

“簽了吧。”

“簽完了我請你吃頓好的，權當是告別飯。”

她的語氣顯得十分平緩體貼。

我低頭看手裏的紙。

視線落在黑體字上，寫著“本人自願放棄錄用資格”。

我的手指氣得發抖。

“林皎。”

我抬頭盯著她的臉。

“你知道我爺爺為什麼會有那份勞改檔案嗎？”

林皎愣住。

“他犯了罪被勞改，還能有什麼原因？”

她站起身拍打膝蓋的灰塵。

“你到現在還替他洗白呢？”

“省廳的政審又不是我說了算，白紙黑字的案底，你跟我強有什麼用？”

我沒再出聲，政審辦的門從裏麵打開。

陳局長帶人走出，他身後跟著三名幹警。

幹警手裏抱著一摞文件夾。

“外麵怎麼這麼吵？”

陳局長皺眉掃視大廳。

目光掠過倒下的椅子和地上的碎紙，停留在我們身上。

周浩變了臉色，隨即堆起笑容。

“陳局長好，我是城東周氏健身的周浩。”

“我父親跟市局的張隊長是老朋友。”

陳局長沒有看他。

目光定在我的臉上，瞳孔收縮。

林皎沒有理會，快步上前。

她掏出複印的舉報材料遞到陳局長麵前。

“陳局長！我就是那個實名舉報人！”

“這是靳姝爺爺的勞改檔案，白紙黑字！”

“這種有案底的人混進省廳，那不是毀了咱們隊伍的純潔性嗎？”

她把材料塞進陳局長手裏，轉頭指向我。

“她現在情緒激動，還打了我一巴掌。”

“陳局長您看，是不是先取消她的政審資格？”

陳局長低頭看材料翻到第二頁。

看到靳世安的名字。

他的眉頭先是微微一皺，隨即翻回第一頁，用指腹摩挲了一下紙麵。

這份所謂的"勞改檔案複印件"紙張質地粗糙。

公章的油墨顏色偏紫，與公安係統留存的標準格式不太相同。

但上麵的名字是真的。

這名字......

陳局長雙手發抖。

他抬頭看向我，眼眶發紅。

林皎還在旁邊說話。

“陳局長，您看這案底清清楚楚。”

“閉嘴。”

陳局長咬牙出聲。

他合攏那份材料用雙手捧住。

他轉向按住我的保鏢。

“把手鬆開。”

周浩收斂笑容。

“陳局長，這？”

“我說，把你的人，給我撤開。”

陳局長抬頭。

他盯著周浩麵露威嚴。

“否則我現在就叫樓下的武警上來。”

“你猜他們的槍，上沒上膛？”

三個保鏢鬆開手，後退到牆邊。

我從地上站起，膝蓋傳來痛感。

陳局長走到我麵前，嘴唇顫動。

他手裏的檔案紙頁作響。

他合攏雙腳深吸一口氣，對我抬起右手敬禮。

林皎臉上的笑容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