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越野車在公路上狂飆,我撥通了林業警察大隊陳隊長的電話。
“陳隊,有人帶了十萬頭豬強闖我的治沙基地。”
陳隊長聽起來正在喝水,被嗆地連連咳嗽。
“愚人節可是已經過去了啊,玩笑不帶這麼開的。”
“我沒跟你開玩笑!我現在就在去林業局拿植物鑒定書的路上,請你立刻集結警力。”
“十萬頭?他們瘋了嗎?那是國家級重點保護區!”
掛了電話,我點開王小鵬的直播間。
直播間的人數已經突破了十萬,彈幕密密麻麻的刷著。
“這才是幹實事的人啊!比那些騙經費的專家強多了!”
“十萬頭黑豬下沙漠,這畫麵太壯觀了,支持鵬哥!”
王小鵬把鏡頭對準了一片剛剛冒出綠芽的沙地。
幾十頭黑豬正低著頭,瘋狂的啃食著那些脆弱的幼苗。
王小鵬得意的指著那些被連根拔起的植物。
“家人們看看,這就是那些所謂博士種出來的廢物草!”
“長全是枯樹枝,要不是我的豬願意吃,留在地裏也是浪費!”
我死死盯著屏幕,那是恩師花了五年時間才培育出的固沙肉蓯蓉變異種。
每一株的培育成本都高達上萬元,是國家基因庫裏的絕密品種。
二舅媽的臉突然湊進鏡頭,笑的滿臉褶子。
“大家多刷點禮物啊!我們家小鵬為了治沙可是傾家蕩產!”
“不像我那個外甥,拿著國家的錢在沙漠裏混日子,連個屁都沒種出來!”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全是對我的謾罵。
手機再次震動,是我爸發來的語音。
“林楓,你死哪去了?市裏的記者都到了!”
“你趕緊回來,把基地的法人代表轉給小鵬!”
“小鵬說了,隻要法人換成他,他就能去申請五百萬的治沙補貼!”
“到時候分你十萬塊錢,比你在沙漠裏吃土強一百倍!”
我氣極反笑,直接按住語音鍵回複。
“爸,那是國家的基地,不是我個人的財產,轉讓法人是違法的。”
我爸秒回了一條語音,聲音裏透著氣急敗壞。
“少拿法律嚇唬我!我是你老子,你的東西就是我的!”
“小鵬現在是全網的大紅人,你敢擋他的財路,我就沒你這個兒子!”
我沒有再理會他,一腳刹車停在了林業局的大樓前。
林業局的李局長和幾位植物學專家已經等在門口了。
我把直播畫麵遞給他們看。
一位滿頭白發的老專家隻看了一眼,雙手就劇烈的顫抖起來。
“這......這是老劉生前留下的最後一批火種啊!”
“這群畜生!他們這是在毀掉我們國家抗擊荒漠化的未來!”
李局長臉色鐵青,立刻在鑒定書上蓋下了鮮紅的公章。
“林楓,拿著這個,陳隊的特警已經出發了。”
我接過鑒定書,轉身走向車子。
王小鵬的直播間裏,鏡頭突然對準了恩師的墓碑。
王小鵬拿著一把鐵鍬,指著墓碑上的字。
“家人們,這破石頭立在我的豬場正中央,太晦氣了,大家說我該不該把它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