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屏幕裏王小鵬手裏的鐵鍬,眼眶瞬間紅了。
恩師老劉是為了保護那片沙柳林,在特大沙塵暴中被倒塌的鐵塔砸中犧牲的。
他臨終前的最後一句話,就是讓我把這片沙漠變成綠洲。
我在家族群裏發出了最後一條信息。
“王小鵬,那是一號核心區,裏麵的植物價值連城。”
“你現在把豬趕出來,停止破壞墓碑,我還能算你不知者無罪。”
“如果你敢動那塊碑一下,我保證你下半輩子都在牢裏度過。”
群裏安靜了三秒鐘,隨後爆發出一陣嘲笑。
二舅媽連發了三個大笑的表情。
“哎喲喂,大家快看,大博士急眼了!”
“幾根破野草還價值連城?你當那是金子做的啊!”
王小鵬在群裏發了一條語音,背景音全是豬的叫聲。
“林楓,你少他媽在這裝大尾巴狼!”
“這片地現在歸我管,我想砸什麼就砸什麼!”
“你不就是嫉妒我比你有出息,比你能賺錢嗎?”
我爸也緊跟著發了一條信息。
“林楓,你馬上給小鵬道歉!你二舅媽一家是在幫我們家光宗耀祖!”
我冷笑一聲,將手機扔在副駕駛上,踩下油門。
越野車朝著治沙基地狂奔。
直播間裏,王小鵬已經走到了墓碑前。
他掄起鐵鍬,重重的砸在墓碑的邊角上。
石屑飛濺,恩師名字的最後一個字被砸的殘缺不全。
彈幕裏開始出現一些質疑的聲音。
“主播這樣不太好吧?砸死人的墓碑有點缺德啊。”
“就是啊,而且那植物看起來像是有專門的圍欄保護的。”
王小鵬看到彈幕,不屑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什麼缺德?這破地方連個鬼影都沒有,立個碑嚇唬誰呢?”
“這圍欄是我表弟弄的,他就是個書呆子,懂個屁的治沙!”
他轉身對著鏡頭,大手一揮。
“工人們,把那道鐵絲網給我剪了!”
“讓豬群進去,把裏麵的草全給我吃光,這可是上好的豬飼料!”
視頻裏傳來液壓鉗剪斷鐵絲網的刺耳聲。
核心區的最後一道防線,被他們親手撕開。
成千上萬頭黑豬瘋狂的湧入恩師用命換來的實驗田。
那些剛剛長出一米多高的變異沙柳,被豬群無情的踩踏、啃食。
十年的心血,無數科研人員的日日夜夜,在這一刻化為烏有。
我的眼淚終於忍不住砸在了方向盤上。
車載對講機裏傳來了陳隊長的聲音。
“林楓,我們已經到達基地外圍,現場情況極其惡劣。”
“嫌疑人已經破壞了核心區防護網,造成了不可逆的重大損失。”
我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冰冷。
“陳隊,按照預定計劃,全麵封鎖基地。”
“一隻蒼蠅也不準放出去。”
越野車一個急刹,停在了一號實驗田的邊緣。
漫天的黃沙混雜著刺鼻的豬糞味,將原本清新的空氣徹底汙染。
十萬頭黑豬在沙丘上肆意亂竄,將那些珍貴的植被連根拔起。
王小鵬正站在一輛皮卡車的車頂上,對著手機鏡頭瘋狂大喊。
“家人們!看到沒有!這就是我的黑豬大軍!”
“今天我就要把這片沙漠徹底改造成我的養豬帝國!”
二舅媽在車下扭著腰,手裏還舉著那張偽造的表彰證書。
“快截圖!快錄屏!我們小鵬可是官方認證的治沙英雄!”
我推開車門,大步朝著他們走去。
我爸最先看到了我,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你這個逆子!你怎麼才來?”
“沒看到媒體都在等嗎?趕緊去跟記者說,這基地以後就姓王了!”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冷冷的看著他。
“這基地姓國,不姓王。”
王小鵬從車頂上跳下來,囂張的走到我麵前,用手指戳著我的胸口。
“林楓,你少在這給我擺博士的架子!”
“你的破草被我的豬吃了,那是它們的福氣!”
“我今天不僅要吃你的草,我還要把你那個死鬼老師的碑給推了!”
他指了指身後,一輛推土機正轟鳴著開向恩師的墓碑。
二舅媽湊過來,陰陽怪氣的翻了個白眼。
“林楓啊,你也別太小氣,大不了舅媽賠你幾百塊錢買草籽。”
“你表哥現在可是大人物,你得學會低頭,懂嗎?”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了警笛聲。
十幾輛警車和林業局的執法車卷起塵土,將整個實驗田包圍。
全副武裝的特警迅速下車,拉起了警戒線。
李局長和幾十名科研專家從車上衝下來,看到滿地狼藉,幾位老專家當場痛哭失聲。
王小鵬愣了一下,隨即狂妄的大笑起來。
“哎喲,林楓,算你小子懂事!”
“還知道把市裏的領導和警察都叫來給我頒獎啊!”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滿臉堆笑的迎向陳隊長。
“警察同誌,辛苦你們跑一趟了,我就是王小鵬,治沙英雄。”
陳隊長麵無表情的看著他,掏出了一副手銬。
我爸見狀,急忙衝著我大吼。
“林楓!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還上銬子了?”
我從口袋裏掏出那份鑒定書,甩在王小鵬的臉上。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你涉嫌破壞國家一級極危植物,造成直接經濟損失高達三個億,準備把牢底坐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