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清清突然發問。
她猛地想到,自己好像不僅沒了命,還沒了能幫她賺工分、做一日三餐、暖被窩的人了。
開玩笑,她可還懷著周顧生的娃呢,他不伺候了誰來伺候?!
【宿主,生命值已經是我最大的權限了......】
係統有些無奈,怎麼還想要有人伺候啊!
哦,言外之意就是沒有。
梁清清臉一板。
【喂,那這樣我很虧誒!】
【那這樣周顧生回城之後,我的生活質量不是大打折扣?】
瞪著眼,梁清清理直氣壯,根本性沒有周顧生本來就不用照顧她的自覺。
在她看來,有人照顧她是應該的,而不是獎勵!
係統果斷閉眼裝死。
昨晚的事讓它牢牢記住了,禍從口出這個道理,所以它堅決不會多說!
梁清清撇嘴,隻可惜這玩意在她腦海裏,不然她高低一巴掌。
甩過頭,她“啪”的一下放下筷子。
如今有周顧生在,梁清清是能混吃享受,不去上工,可一旦他回城了,那她就不能偷懶了。
大隊長是體諒她家的情況,可村裏還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她,想要不幹活,那是不可能的。
別說梁清清是烈士遺孤,可她還有個資本家大小姐的媽呢!
就算沒有,她不幹活也會立馬拉出去批鬥。
梁清清是作妖,可她聰明著呢。
享受,那也得先活著呀!
“梁妮兒,你在家不?”
門口傳來一道蒼老的喊聲。
梁清清擦了嘴,臉上綻開抹大大的笑。
“夏爺爺,您怎麼來了?”
她快步上去把人迎進門,哪兒還有之前對係統喝周顧生的嬌蠻,妥妥地二十四孝好閨女!
係統看她變臉的速度,嘟囔。
【見周顧生都沒見你這麼好態度過。】
梁清清聽了隻一翻白眼。
周顧生那能和夏爺爺比嗎?
她剛回鄉下時舉目無親,爺爺唯一留給她的房子都被那幾個惡親戚霸占了去,處處被排擠。
周顧生呢?他那時候還昏迷著睡大覺呢!
要不是夏爺爺,她們全得睡大街!
她可不是沒良心的人。
“梁妮兒,爺爺求你個事兒。”
夏長軍拍拍梁清清的手,眼裏滿是疼惜。
他這個老戰友走前啊,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個孫女,多好的娃啊,隻剩自己了。
“爺爺您說什麼求不求的呀,您就是我親爺爺,我有什麼能幫忙的您直說就行。”
梁清清笑得甜,說的話更甜。
係統目瞪口呆,它自從來這就沒得過她一個好眼神,更別提這種話了!
“唉,我年紀大了,也就這兩年的事兒了,我聽說城裏是不是有人能幫忙畫像的?”
夏長軍頓了頓,聲音有些低沉。
“你也知道你奶,她這輩子最黏我,就怕我走了之後她沒個念想撐不住,就想著留張畫像,讓她能好好過。”
說到老伴兒,夏長軍眼裏也滑過不舍。
但人總歸是會死的,他老了,之前在戰場上留下了太多舊傷,但他希望他走後老伴能好好活著。
有個念想,熬過那一陣也就好了。
梁清清鼻尖一酸,眼眶瞬間紅了。
“夏爺爺,您胡說什麼呢,您要長命百歲的。”
老兩口的感情是村裏出了名的好。
“這有啥,人總是要死的,你夏奶奶比我小,身子也好,我就想著她能熬過那段時間就好了。”
“妮兒,你看看能不能幫我聯係聯係人?”
夏長軍挺直的背早已佝僂。
既然他這樣說,梁清清也不會矯情。
老人家自己看得開,她不會這會兒再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
“夏爺爺,我就能給你畫!”
懶怠的眉眼變得堅定,梁清清眼裏閃著光。
“我之前在城裏就學過咧,您就放心交給我吧。”
畫畫她是從小就學的,從沒落下過。
夏長軍一聽也笑了,簡單約了畫畫的時間,他就慢慢往外走。
年紀大啦,走不動了。
土路上,高照的太陽把他的背影拉的老長。
梁清清吸了吸鼻子,眨下了眼底的濕意。
她不是盲目答應的。
一來可以幫夏爺爺完成願望,二來......她也需要個糊口的本領。
城裏是有照相機,但價格貴不說,這會兒也沒人敢拿出來用。
村裏老人多,她也能幫人留個念想。
也不浪費自己的手藝。
她想的正出神,外頭就響起一陣陣吆喝。
“知青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