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妮兒!在家不?”
梁清清眼皮一跳,對了。
今天是女主角下鄉的日子!
隻見大隊長林建軍領著三四個風塵仆仆的年輕人站在外頭。
打頭那個女知青梳著烏黑油亮的麻花辮,穿著整潔的藍布衫,身姿窈窕,瞧著麵容清秀溫婉又沉靜,即使有些疲憊也顯得清清爽爽。
梁清清心裏也不禁嘀咕了一句。
真不愧是女主,在幾個黝黑的同伴映襯下簡直白得晃眼。
不是蘇喬落還能是誰?
她旁邊站著個戴眼鏡的男知青,目光總關切地落在蘇喬落身上。
梁清清雖然早有打量,麵上卻擺足了不情願,拉開門倚著門框沒讓開道,目光挑剔地在知青們身上掃過。
她語氣嬌縱,小嘴一撅:“怎麼領這麼多人來啊?我這小院可擠不下。”
大隊長是個黑臉膛的壯實漢子,聞言眉頭一擰:“又沒讓他們都跟你一起住。”
“我記得你爺這屋還有間空房,讓這位女同誌先跟你擠擠。”
“都是響應號召來建設農村的同誌,克服克服困難。”
他指著蘇喬落,語氣不容商量。
梁清清見狀彎了彎唇角,還真是正中下懷。
把人放眼皮子底下盯著,總比放在知青點那群人裏強。
那兒人多眼雜,她可不好時刻‘關照’。
但答應得太痛快,就不符合她作風了。
梁清清輕咳兩下,旋即眉毛立刻豎了起來,帶著嬌小姐特有的挑剔不耐煩:“大隊長,我這人睡覺輕還怕吵,可是見不得生人的。”
“萬一住不到一塊兒起了爭執,多不好看啊?”
“您就行行好,給安排別地兒吧!”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角餘光留意著蘇喬落。
那戴眼鏡的男知青林川聞言明顯不忿,看向梁清清的眼神帶上了輕視。
蘇喬落卻隻是靜靜地聽著,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表情,甚至對梁清清的挑剔目光回以微微頷首,不見半點怒氣。
大隊長臉一板:“梁妮兒!這是隊裏的決定!”
“你爺你爹是光榮,組織上照顧你,讓你一個人住著這屋子,現在隊裏有困難,你也得出份力!”
“就這麼定了!”
他不打算再跟這嬌縱丫頭掰扯,轉向蘇喬落,語氣緩和了些:“蘇同誌,今晚就先住下。”
“梁同誌就是脾氣直了點,人還是......咳,相處久了就知道了。”
蘇喬落這才上前一步,對著梁清清禮貌地點了點頭,聲音清脆柔和,聽不出任何不滿:“梁同誌,打擾了。”
“我會注意盡量不影響你生活,以後還請多關照。”
她這姿態擺得低,話也說得周全。
梁清清卻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將她上下打量一番,語氣刻薄:“關照?”
“我可關照不起你們這些城裏來的嬌小姐,別給我添亂就謝天謝地了。”
“住進來可以,但我醜話說在前頭。”
她伸出纖白的手指,一條條點著:“第一,我這人愛幹淨見不得臟亂,你手腳也麻利點,別跟個木頭似的杵著等別人伺候。”
“第二,我這人睡覺輕,晚上別弄出動靜,早上也別吵著我,聽明白了?”
“你!”
林川終於忍不住了,一步上前,臉漲得有些紅:“蘇同誌在跟你好好商量,你怎麼這種態度?”
“大家都是同誌,應該互相幫助,你怎麼......”
“林川。”
蘇喬落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對林川搖了搖頭,眼神示意他不要衝動。
隻是她再次看向梁清清時笑容淡了些,卻依舊維持著基本的禮貌,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梁同誌放心,該注意的我會注意,該做的我也會做。”
她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不欲與梁清清這種驕縱背景又有些特殊的姑娘起衝突。
忍一時,圖個清淨。
梁清清要的就是她這隱忍的態度。
我就是因為你們倆談戀愛搞得送了命!
周顧生現在天天伺候她也算在還債中,你也別想逃!
梁清清撇撇嘴,這‘勉為其難’地側開身,活像施舍一般:“行了行了,進來吧。”
“西邊那間空屋給住,自己收拾。”
說罷,也不管她,扭頭就搖著扇子往回走。
蘇喬落這才提著行李進了院子,對大隊長道了謝。
大隊長又交代兩句,便帶著一步三回頭的林川和其他知青離開了。
剩下的人被安排去了另一戶老鄉家。
蘇喬落放下行李,目光快速掃過小院。
雖然簡陋,但還算整齊。
她沒多話,很自然地拿起掃帚,開始默默打掃院角,動作不快,卻穩當利落。
梁清清冷眼看著,直到此刻親眼看著女主站在麵前,才真切感受到那種被劇情支配的不適。
原來她往後真的會被推到河裏淹死......
可是把人弄進來隻是第一步,關鍵是周顧生。
他不能再像夢裏那樣......
她正盤算著,院門再次被推開。
梁清清循聲看去,隻見周顧生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他顯然剛下工。
舊褂子半敞著,露出脖頸和鎖骨的汗跡,袖子挽到手肘,小臂精悍,肌膚是常年勞作的深麥色,在夕陽餘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他額前黑發打濕了幾縷,隨意地搭在眉骨,更襯得那雙眼睛黝黑冷硬。
渾身散發著陽光塵土和男性荷爾蒙的氣息。
這副樣子就進門......?
不會是知道女主來了故意孔雀開屏的吧!
梁清清忍不住癟癟嘴,上前就把他的衣裳扯嚴實了。
周顧生被惹得一怔,餘光忽而注意到多出來的陌生女知青,他不禁頓了一下,冷峻的眉眼下垂,目光淡淡的掠過蘇喬落,卻沒有絲毫波瀾。
隻一瞬,便收回視線看向了麵前臉頰鼓鼓的梁清清。
梁清清一直在觀察他的反應,見他看到蘇喬落時眼神毫無異樣,甚至沒有多看一眼,心裏那根緊繃的弦才鬆了鬆。
還好,至少眼下還沒出現那該死的一眼萬年。
但這還不夠。
梁清清腰一叉,擋在了周顧生去水缸的路,揚起小巧的下巴,聲音又脆又亮,帶著十足的蠻橫:“周顧生,你回來得正好!”
“家裏住了外人,有些規矩我得先說在前頭,免得有些人不懂分寸。”
她伸出嫩白的手指,幾乎要戳到周顧生汗濕的胸膛,一字一頓,清晰得整個院子都能聽見:“不準跟女同誌單獨相處、不準幫忙幹活、不準主動說話、吃飯也要分開。”
梁清清意有所指地掃過蘇喬落:“聽到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