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院子裏一時陷入了死寂。
蘇喬落握著掃帚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有些泛白。
她垂著眼,濃睫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唇瓣抿成一條直線。
這些話,句句帶刺,指桑罵槐。
幾乎是將防賊寫在了臉上。
饒是她性子沉穩,想好了要隱忍,此刻臉上那溫婉的笑也幾乎掛不住,眼底閃過一絲難堪和冷意。
但她終究什麼也沒說,隻是重新開始掃地,背影顯得有些僵硬。
周顧生臉上沒什麼表情,他沉默地聽完梁清清這一長串苛刻又霸道的規矩。
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那雙亮得灼人,又寫滿不講理和防備的眸子上。
半晌,他才開口,聲音有些低啞:“還有嗎?”
梁清清沒想到他應得這麼幹脆,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她準備好的刁難反而一下子都被堵在了喉嚨裏。
她眯了眯那雙漂亮的狐狸眼,狐疑地上下打量他,像是要從他臉上看出點勉強不情願來:“暫時就這些,記住了?”
“嗯。”
周顧生應了一聲,聽不出情緒。
他繞過依舊叉著腰守地盤的梁清清,徑直走到水缸邊,拿瓢舀起,從頭澆下。
嘩啦一聲,水珠順著他挺拔的鼻梁下頜線滾落,流過賁張的脖頸和半敞的胸膛,沒入被汗水浸透的粗布衣裳裏。
梁清清盯著他寬闊的肩背微微起伏。
就這麼......完了?
她預想中的爭執不滿,甚至蘇喬落那善良女主可能會忍不住的勸解,都沒發生。
這讓她蓄足了力的一拳仿佛打在了棉花上,有點不上不下。
【叮——生命值+2。】
梁清清眨了眨眼,心裏那點莫名的滯悶被到賬的生命值衝散了些。
行吧,兩分也是分。
她撇撇嘴,得意地揚起小巧的下巴,像隻鬥勝卻有點意猶未盡的小孔雀,故意踩著輕快的步子從蘇喬落身邊經過,眼角都沒瞥一下,扭身回了自己屋。
果然,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是對的。
然而,她沒看到轉身後,周顧生動作緩了一瞬。
他抬起濕漉漉的臉,望向房門的方向,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複雜。
因為家裏突然住了陌生人,所以她沒有安全感嗎?
深夜,萬籟俱寂。
梁清清睜著眼,望著黑黢黢的房梁,了無睡意。
身邊的周顧生已經睡著了,背對著她,呼吸均勻綿長。
高大的身軀在黑暗中隻餘沉默安穩的背影。
你倒是睡的香!
梁清清光是一閉上眼,蘇喬落那張清秀溫婉的臉總在她眼前晃。
雖然周顧生今天表現得很正常,規矩也立了。
可光是一想到劇情已經開始了,夢裏溺水的冰冷窒息感交織在一起,像毒蛇般一直纏著她的心臟,越收越緊。
【係統:宿主,女主角也登場了,你也得努努力讓男主有‘過敏’症狀才行了,得多強製親密接觸哦。】
【別忘了你被水淹死的結局,不能再擺爛了!】
梁清清在心裏狠狠翻了個白眼:“知道了,催命啊!”
還真是催命。
可那股寒意和恐慌卻是真實的。
她不想死,更不想死得那麼憋屈難看。
憑什麼她要走那既定的悲慘劇情?
憑什麼她要給別人的愛情讓路,淹死在冰冷的河裏?
一股強烈不甘憤怒與求生欲的猛地衝上來。
她倏地轉過頭,在昏暗中死死盯著周顧生近在咫尺的後腦勺。
月光透過窗紙,在他輪廓上鍍上一層極淡的銀邊。
好,不就是強製接觸嗎?
梁清清心一橫,牙一咬,帶著自暴自棄又孤注一擲的狠勁猛地一個翻身,徑直將臉埋進了他微敞的肩窩。
男人的肩膀寬闊而硬實溫熱,甚至能感受到沉穩的脈動。
梁清清的臉頰貼上去的瞬間,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那獨屬於周顧生幹淨又帶著陽光曬過般的氣息瞬間將她籠罩。
這氣息太有侵略性,讓她心跳差點兒亂了。
幾乎是同時,沉睡中的周顧生身體本能地一震。
朦朧間,那熟悉又擾人的甜香毫無預兆地貼近,溫熱柔軟的身體依偎過來。
他肌肉下意識地繃緊了一瞬,恍惚中手臂下意識往後一圈,收緊。
“唔......”
梁清清隻覺得腰上一緊,整個人猝不及防地被帶得往前一貼,徹底嚴絲合縫地嵌進了男人溫熱的懷裏。
她鼻尖撞上他鎖骨,腰間的手臂像鐵箍,存在感強得驚人,讓她瞬間呼吸困難,腦子裏有片刻的空白。
周顧濃睫顫動了幾下,在睡意與這突如其來的溫香軟玉間隙掙紮。
他緩緩睜開眼,漆黑的眸子裏還殘留著的朦朧睡意,視線沒有焦距,模糊地落在懷中人散落在他頸側的烏發上。
周顧生恍惚間以為自己仍在夢中。
否則,懷裏的溫暖柔軟怎麼會如此真實?
他微微動了動,手臂上的重量和腰間纖柔的觸感讓他混沌的頭腦清醒了一分。
不是夢。
梁清清?
她怎麼會......
他濃睫顫動了幾下,陡然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便是梁清清的臉正深深埋在他頸窩。
溫熱的呼吸拂過他裸露的皮膚,帶來一陣令人難以忽視的酥麻。
她竟然沒睡?
因為周顧生感覺到那貼著他的柔軟身軀,正有些笨拙的磨蹭來去。
就像是一隻不安分的貓兒在尋找最舒服的姿勢。
又或是......在無意識地撩撥。
周顧生身體幾不可查地繃緊了。
靜謐的夜將所有的感官都無限放大。
少女玲瓏的曲線緊密地貼合著他臂膀和胸膛,每一次微動都帶來清晰的摩擦。
她身上那股特有的甜香絲絲縷縷地往他鼻子裏鑽。
周顧生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一股燥熱悄然從小腹竄起。
這又是她新折磨人的把戲?
畢竟往常梁清清清醒時,很少會主動靠近他。
每次都嫌他身上有汗味兒,不把他踹下去就不錯了。
而此刻的梁清清對周顧生的蘇醒毫無所覺。
她正閉著眼,心裏把那摳搜又煩人的係統罵了個狗血淋頭。
【梁清清:狗係統我都這樣了,這算強製接觸了吧?夠力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