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比試

隨即爆發出一陣陣議論和哄笑。

“哎喲我的娘誒，還鞠躬道歉？梁妮兒你瘋了吧？”

“畫都沒見著一筆，譜倒擺到天上去了！”

“道啥歉啊，你要是畫得四不像，是不是也得給我們磕頭認錯啊？”

梁清清對周圍的喧嘩嗤之以鼻，她隻盯著王嬸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臉，笑容愈發甜美，也愈發氣人：“至於你嘛......”

梁清清故意拉長了語調，在眾人好奇看戲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說：“你要是輸了，不僅要道歉。”

“還得當著咱們全村老少爺們的麵，表演個絕活，”

“倒、立、吃、狗、屎。”

“怎麼樣王嬸子，敢賭嗎？”

“噗——！”

“哈哈哈我的老天爺！倒立吃狗屎？！”

“王嬸子，賭不賭啊？人家小姑娘都劃下道了！”

王嬸臉上的血色唰地褪去，又猛地漲紅，胸膛劇烈起伏，被氣得七竅生煙，又被眾人起哄架得下不來台。

她看著梁清清那張在暮色下美得近乎妖異卻盛氣淩人的臉，再瞥一眼她腳邊那寒酸簡陋的畫具，一股邪火混著不信邪的勁兒猛地衝上頭。

“我、我有什麼不敢的！”

她尖著嗓子：“賭就賭！你要是畫得不像，你就得給咱們大夥兒磕頭認錯，大聲說你就是個隻會吹牛皮糊弄人的小賤蹄子！”

“成交。”

梁清清紅唇一勾，答應得幹脆利落，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眾人見她答應得如此爽快，那篤定的模樣不似作偽，起哄聲反而小了些，心裏不由得也犯起了嘀咕。

這梁妮兒......難不成真有兩把刷子？

就在這時，蘇喬落柔柔的聲音插了進來，看似調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大家別吵了，這樣對賭，傷了和氣多不好。”

她上前一步，目光溫和地看向梁清清，又看看夏爺爺：“不過，梁同誌既然這麼有信心，我倒是也有個想法。”

蘇喬落頓了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才繼續道：“其實......我在城裏上學時，也跟著老師學過一些簡單的素描。”

“不如，我和梁同誌一起為夏爺爺畫一幅？”

“我們各自畫，畫完了讓夏爺爺和鄉親們看看，到底誰畫得更像。”

“這樣算是我們晚輩的一點心意，大家就當看個熱鬧，行嗎？”

蘇喬落這話說得，暗示了自己是跟著老師學過的，無形中又壓了梁清清一頭。

果然，她話音一落，林川立刻投來讚賞的目光，村民們也紛紛點頭。

“還是蘇知青會說話！”

“有文化就是不一樣！”

“蘇知青是城裏來的學生，肯定比梁妮兒瞎畫強！”

“夏老爺子，您看這主意多好！讓兩個閨女都給您畫，您多有福氣！”

夏爺爺看了看梁清清，又看了看一臉誠懇溫和的蘇喬落。

老人家不願拂了任何人的好意，尤其蘇喬落話說得客氣，便點了點頭，慈祥地笑道：“好，好，都畫，都畫。”

“老頭子我今天讓你們倆丫頭費心了。”

蘇喬落臉上綻出幾分羞澀和自信的笑容：“夏爺爺您別這麼說。”

她轉向梁清清，笑容無懈可擊：“梁同誌，你覺得呢？”

“我們就當是互相學習，共同為夏爺爺留個紀念。”

互相學習？

梁清清在心裏嗤笑一聲，眼尾帶了點冷誚的意味。

說得多好聽，多冠冕堂皇。

這蘇喬落，果然不是盞省油的燈，三言兩語就攪渾了水，還想踩著她彰顯自己。

搶風頭都搶得這麼清新脫俗。

不過......正合她意。

光打臉一個碎嘴的王嬸有什麼勁？

要打，就得連這個‘天選女主’的臉一起打了。

那才叫痛快，才符合她惡毒女配轟轟烈烈的人設！

係統不是要衝突嗎？

這不就來了！

在眾人或期待嘲諷，或等著看她退縮的目光中。

梁清清緩緩抬起那雙流轉著嬌蠻算計的漂亮眸子。

夕陽餘暉掠過她眼角眉梢，給她精致的臉龐鍍上了一層淺金光暈，連那微微上挑的眼尾都顯得愈發穠麗。

她的目光，直直對上了蘇喬落那雙看似溫婉平和，實則暗藏鋒芒的眼睛。

“行啊。”

梁清清紅唇微啟，帶著一股子混不吝的勁兒：“比就比。”

她頓了頓，唇角那抹慣有的嬌縱弧度加深，眼神卻清亮銳利得驚人，仿佛能一眼看進人心裏去：“蘇知青是文化人，見識廣，基礎好。”

她學著蘇喬落剛才的調子，慢悠悠地，帶著點戲謔道:“到時候可別畫得還沒我這個鄉下丫頭隨手塗的兩筆好，那才真是......”

梁清清故意拖長了尾音，在蘇喬落微微凝住的笑容和林川驟然沉下的臉色中，一字一頓，清脆道：“讓夏爺爺空歡喜一場呢。”

她原話奉還，噎得蘇喬落笑容微僵，眼底的溫婉差點沒掛住。

林川更是氣得跨前一步，似乎想說什麼，被蘇喬落一個眼神悄悄製止了。

梁清清卻不再給他們眼神，她彎腰撿起自己的畫板和小馬紮。

她轉向夏爺爺時，語氣又瞬間軟了下來，帶著點嬌憨：“夏爺爺您稍等，我馬上開始，保管把您畫得精神神神的！”

說著，她轉身，步履輕盈地走向自己屋子。

她背影挺的筆直，沒有絲毫猶豫膽怯。

蘇喬落也深吸一口氣，維持著臉上的笑容，對眾人道：“我也需要回去取一下我的畫具，稍等片刻。”

她的畫具顯然要比梁清清的專業一些，都是從城裏帶來的紙筆。

院子裏氣氛變得更加熱烈微妙。

看熱鬧的村民興致更高了，交頭接耳，議論著誰勝誰負。

大多還是看好有文化的蘇知青。

王嬸梗著脖子滿臉嫌棄，就等著看梁清清出醜。

林川站在蘇喬落這邊，眼神充滿信心。

廚房門口，周顧生沉默地倚著門框。

他深邃的目光追隨著梁清清消失在屋門的背影，冷硬的臉上看不出情緒。

隻有那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

她......真的行嗎？

他之前怎麼沒聽說她會畫畫？

蘇喬落很快取了她的畫具，隻見她手裏拿的紙明顯質地更好，竟然還有幾隻中華鉛筆，還有可塑橡皮。

東西一擺開，果然比梁清清那從小賣部淘換來的東西專業不少。

引得圍觀的村民又是一陣讚歎。

“瞧瞧蘇知青這架勢，就是不一樣！”

“人家那紙看著就白淨！”

梁清清對此隻是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她手裏拿著的不過是最普通的鉛筆，紙張微微發黃，工具寒酸得可憐。

但她的神情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近乎漠然的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