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樂融融的氛圍,反倒像我和太子誤闖了別人的地界。
“皇後......”
蕭景珩猛地站起身,快步走過來攔住我。
“承乾宮偏殿不慎走水,煙熏火燎的沒法住人。”
“他們母子一時受了驚嚇,找不到妥當的去處,你看能不能讓他們在未央宮暫住一段時日......”
我沒有接話,隻是看著宮人們把我和太子的物什一樣一樣往偏僻的後殿搬。
蘇貴妃柔柔弱弱地伏身,眼底卻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娘娘恕罪,臣妾自幼體寒,隻能住向陽通透的暖閣。皇上體恤,便做主將娘娘的東暖閣騰給臣妾了。”
太子的書房也被三皇子霸占。
淵兒最珍視的那把小木劍,被三皇子當成破爛扔了出來,摔斷了劍柄。
蕭景珩見我神色轉冷,忽然有些心虛。
“皇後,你若是實在不願,朕也可以給他們另尋......”
“臣妾願意啊。”
我朝他伸出手。
“隻是規矩還同先前一樣,他們暫住未央宮的場地費,還有皇上夜夜陪宿的銀兩,得另算。”
“啪”的一聲。
蕭景珩將手中的玉骨折扇狠狠砸在桌上,臉色黑沉如墨。
“皇後,你瘋了不成?”
“當著孩子們的麵說什麼瘋話?你如今連中宮的體麵和禮義廉恥都不顧了是嗎?”
我隻想冷笑。
把寵妾庶子堂而皇之帶進皇後中宮的人是他,反倒怪把這層窗戶紙捅破的我不知廉恥。
蕭景珩拉上蘇貴妃母子便往內室走。
經過我時,將一塊極品龍紋玉佩連同一遝飛錢銀票往我臉上一擲。
“十萬兩!夠不夠?”
“給臉不要,你幹脆守著這些死物過一輩子罷!”
殿內徹底安靜下來後,太子強忍著咳意,拿袖子擦我的臉。
我才發現自己的眼角被那枚玉佩砸出了血。
“母後,都是淵兒這身子不爭氣,害您日日受父皇的折辱。”
我把太子緊緊抱進懷裏。
“母後不生氣,等淵兒藥浴做完就好了,母後開心......”
從小一定要聽蕭景珩講《治國策》才能安睡的太子,帶著淚在我懷裏睡著了。
我看著他緊皺的眉,心痛到像被鈍刀子割肉。
曾經舉案齊眉的一家三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現在這樣的呢?
是蘇貴妃的兄長戰死沙場後,怕她想不開,蕭景珩夜夜去承乾宮陪伴安慰。
次數頻繁到前朝禦史都頻頻上疏,彈劾他沉湎後宮。
是蕭景珩擔心三皇子庶出會被宗室輕視,一次不落地親自教他騎射溫書。
生辰宴和春日宴也從不缺席。
害得我的淵兒雖為國本,卻在宮中受盡奴才們的白眼與踩踏。
是太子第一次毒發嘔血,我派人通傳了無數次蕭景珩,卻都被承乾宮擋在門外。
好不容易趕去太醫院,卻被告知所有太醫都被調去醫治三皇子墜馬的擦傷。
太子毒火攻心險些喪命,我在暴雨中下跪磕頭,才攔下一個太醫堪堪救回我兒的命。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收拾好剩下的起事密卷。
抱起熟睡的太子,毫無留戀地搬去了未央宮最偏僻陰冷的後殿。
在後殿安頓了一個月,蕭景珩都沒有派人傳過一句話。
蘇貴妃的動靜倒是不斷。
全是故意讓宮人們大聲傳唱的皇室賞賜,像是生怕我聽不見。
我麵無表情地聽著,他們去的全是曾經我和太子最愛去的上林苑。
甚至隨行伺候的禦馬太監,還是當初蕭景珩特意為太子挑選的那個。
“娘娘息怒,臣妾也勸了皇上莫要如此招搖,可他非說中宮富甲天下,看不上這些小玩意。”
“事因臣妾而起,要不臣妾把皇上賞的這斛東珠賣了,換作銀兩給娘娘賠罪?”
蘇貴妃暗戳戳派人送來那盒東珠,想借機刺激我。
畢竟曾經的我看到這些,早就拔出長劍衝到承乾宮,把一切都砸個稀爛。
現在的我隻是輕飄飄對著那傳話的宮女回了一句:“那就拜托貴妃折現了。”
那宮女回去複命後,承乾宮那邊安靜了許久,最後沒再派人來挑釁。
就在我以為他們終於能消停一會,淵兒也能安心備下最後一次藥浴時。
內務府忽然送來了一箱十萬兩的黃金。
在看清禮單名目的刹那,我渾身血液瞬間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