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到公司的時候,前台小姑娘的表情就不太對。
看見我,嘴張了張,又閉上。
我沒理她,直接上樓。
剛走進辦公室,助理方晴就跟了進來,把平板遞到我麵前。
"沈總,您看一下這個。"
是一篇商業自媒體的推文,閱讀量已經過了十萬。
標題很紮眼——《她用錢砸出一個CEO丈夫,卻活成了整個商圈最不體麵的女人》。
我掃了一遍。
通篇沒有點名,但字字句句都在寫昨晚慶功宴的事。
說某位女資方當眾羞辱自己一手扶持的CEO丈夫,說她性格偏執控製欲極強,說她容不下丈夫身邊任何一個女性工作夥伴。
最後一段寫得很妙。
"一個真正有格局的投資人,不會把私人情緒帶到公眾場合。她倒的不是香檳,是整個集團的信譽。"
方晴在旁邊,聲音壓得很低。
"目前查到的發稿IP在公司內網段裏。"
內網。
我把平板放下。
"蘇念的工位在哪個樓層?"
"三十二樓,陸總辦公室隔壁。"
隔壁。
連工位都挨著他。
我笑了一下。
"叫她上來。"
方晴剛轉身,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陸司宴走進來,手裏端著兩杯咖啡,一杯遞給我。
"美式,少冰,你的習慣。"
我沒接。
他把咖啡放在桌上,像是早料到我會這樣。
"昨晚的事我想了一夜。"
"想出什麼了?"
"蘇念確實不該坐主桌,是我考慮不周。"
我看著他,等他說下一句。
他頓了一下。
"但是昭昭,你當眾潑我酒,這也不合適。"
來了。
道歉三秒鐘,掉頭指責我三分鐘。每次都是這個配比。
"不合適?"
"你讓一個女秘書坐你老婆的位置,很合適?"
"她沒有坐你的位置,你的位置一直空著。"
"因為我去了洗手間。"
我站起來,盯著他的眼睛。
"陸司宴,我離開十五分鐘,你就把人拉上來了。你是覺得我不回來了?"
他眉頭皺了起來。
"你說得好像我早就計劃好了一樣。"
"難道不是?"
"昭昭,你最近疑心太重了。"
又來。
疑心太重,太累了,想多了。
永遠是我的問題。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機遞到他麵前,屏幕上是那篇推文。
"看看。"
他接過去看了兩眼,眉頭皺得更緊。
"誰寫的?"
"IP在公司內網。你猜猜是誰。"
他沉默了幾秒。
"你懷疑蘇念?"
"我不用懷疑。"
"昭昭。"他把手機放回桌上,語氣忽然變了,"蘇念跟了我四年,她不是這種人。"
四年。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很篤定,像在介紹一個值得信賴的老朋友。
可他忘了。
四年前他什麼都不是。
四年前,他連辦公室的租金都交不起。是我拿了三千萬幫他熬過了對賭協議的最後期限。
他現在用四年的相處來給蘇念背書。
那我呢?
我拿了五年的青春和幾十億的資金,連換一句實話都換不到。
"你四年前在哪兒?"
他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四年前你蹲在那個破寫字樓裏,連空調都舍不得開,是誰拎著合同去找你的?"
他臉色變了。
"昭昭,那是兩回事。"
"是兩回事。"
我點頭。
"我出錢的時候,你說我是你這輩子最重要的人。你出了名,身邊多了個貼心女秘書,我就變成疑心太重的瘋女人了。"
"我沒有這麼說。"
"你每句話都是這個意思。"
他站在原地,嘴巴張了張,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我不想再跟他磨。
"那篇文章,我會查。查到是誰發的,我不會跟你商量怎麼處理。"
他叫住我。
"你別動蘇念。"
我回頭看他。
"你再說一遍。"
"她是公司的人,不是你私人的出氣筒。你要是因為昨晚的事遷怒她,說不過去。"
我笑了。
笑得連眼眶都熱了。
"陸司宴,你護她護得真緊。"
"這麼緊,不如讓她替我坐資方的位子,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