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原本打算冷處理。
把蘇念調離陸司宴身邊,讓那篇推文沉下去,一切回到原來的軌道。
可第三天下午,我收到了一條匿名快遞。
一個牛皮紙信封,裏頭是三張照片。
第一張,陸司宴和蘇念並排坐在一家日料店的包廂裏,筷子碰到了一起,兩個人都在笑。
第二張,陸司宴給蘇念披了一件外套,手搭在她肩上,她側頭看他,眼睛亮得像有光。
第三張,蘇念靠在陸司宴的車副駕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他在開車,車窗半開,側臉是我從沒見過的平靜。
拍攝時間,都在最近兩個月。
我盯著那張副駕的照片看了很久。
我坐那個位置的時候,他永遠在接電話。
她坐那個位置的時候,他連車窗都開得剛好。
方晴見我半天沒說話,小心翼翼走過來。
"沈總?"
"幫我查一下,陸司宴名下有沒有新購置的房產。"
方晴的臉色微微變了,但沒多問。
半小時後,結果出來了。
一套三室一廳,在公司附近的高端公寓。購入時間,一個半月前。登記戶名,蘇念。
首付款的轉賬記錄,來自陸司宴的私人賬戶。
我看著那串數字,忽然想起一件很遠的事。
那年陸司宴的公司差點倒閉,對賭協議的最後期限隻剩七天。他在我麵前第一次紅了眼。
他說,昭昭,我可能要輸了。
我說,你不會。
然後我抵了我媽留給我的那條翡翠項鏈。那是我媽去世前唯一給我的東西。
我拿那筆錢補上了他最後的缺口。
簽完字那天晚上,他拉著我的手,一遍一遍地說。
"沈昭,你是我這輩子唯一的恩人。"
"我會還你的,所有的,我都會還你。"
我信了。
信了五年。
現在他確實在還。
用一套房子,還給了別的女人。
我把照片放回信封,收進包裏。
起身的時候,我給方晴打了一個電話。
"通知財務部,凍結資方對盛安集團所有後續注資。"
"通知法務部,啟動資方權益保全程序。"
"通知公關部,明天上午十點,我要開一個媒體通報會。"
方晴在電話那頭愣了一秒。
"沈總,這會不會......"
"照做。"
我掛了電話。
當天晚上,陸司宴給我打了七個電話。
我一個沒接。
他發了消息:昭昭,聽說你凍結了注資?你要幹什麼?
又發:你是不是又聽了什麼?我們見麵談。
最後一條:你別衝動,公司剛上市,現在抽資會出大問題。
公司。
從頭到尾,他擔心的都是公司。
第二天上午十點,媒體通報會準時開始。
會場不大,坐了三十多家財經媒體,攝像機和話筒密密麻麻。
陸司宴在最後一刻趕到了。
他站在會場後門,西裝都沒來得及係好扣子,頭發是亂的,看著我的眼神像在看一顆隨時要爆的炸彈。
蘇念站在他身後,手裏攥著文件夾,臉色發白。
我走上台,拿起話筒。
"各位,今天請大家來,是代表資方做一個公開聲明。"
"盛安集團自成立至今,背後最大的資方,一直是我。"
"從最初的種子輪到對賭協議的缺口補足,從A輪到IPO敲鐘,所有的核心資金鏈條,都由我個人承擔。"
台下記者的筆已經開始飛了。
陸司宴在後麵站著,臉色一點一點灰下去。
"但從今天起——"
我停了一下,看向他。
他的嘴唇在動,像是在說別。
我移開目光。
"從今天起,我宣布,以資方身份終止對盛安集團及其法定代表人陸司宴的一切資金支持、資源對接和信用擔保。"
全場閃光燈像炸開了一樣。
陸司宴站在原地,像被人抽掉了脊梁骨。
蘇念的文件夾掉在地上,散了一地。
我握著話筒,聲音很平。
"至於原因,我想在座各位都已經從昨天的社交媒體上看過了。"
"我不太方便替陸總解釋他的私生活,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訴大家。"
"我出錢出力出資源,花了五年時間搭出來的台子,不是給別人唱戲用的。"
"台子是我的。"
"誰不聽話,我就拆了它。"
說完最後一個字,我把話筒放回桌上,轉身走下台。
身後傳來一陣騷動,有人在喊陸總您回應一下,有人在追我想補一個采訪。
陸司宴擋在出口。
他的眼眶是紅的,嘴唇緊抿,下頜線繃得像要裂開。
"沈昭。"
我看著他。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我會傾家蕩產?"
我往前一步,幾乎貼到他臉上。
"陸司宴,你本來就是一無所有。"
"是我給了你一切。"
"現在,我要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