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朗摟著我,一臉心疼:
“就說你不適合上班吧。在家多好,我養你。”
我又信了。
回到家,許朗還沒回來。
客廳的燈壞了一盞,我沒錢修。
上個月我問他要八百塊,交外婆的墓地管理費。
他把臉一沉:
“八百?又不是小數目。活人都緊巴巴的,花那麼多錢伺候死人?”
我求了三天,他才從錢包裏數出八張百元鈔。
我走進他的書房。
他的筆記本電腦沒設密碼。
打開郵箱,我的手在發抖。
搜索欄裏輸入“高考”。
彈出來的第一封郵件。
裏麵是一個名為“戰利品”的隱藏壓縮包。
點開第一張,是十年前高考誌願填報係統的網頁截圖。
截圖中,我的第一誌願被從“北京大學”生生改成了那所聽都沒聽過的三本。
截圖右下角的時間,正是那天下大雨。
我在家裏電腦前填完誌願去上廁所的那兩分鐘!
他不僅私自篡改了我的命運。
甚至還將這張截圖當作勳章,在暗中得意地欣賞了十年!
我繼續翻。
找到了發給十二家企業HR的那封舉報信。
措辭專業,證據充實。
我又搜了“芯芯”。
三年,天記錄鋪了三年。
“我老婆今天又問我要錢,煩死了。”
“讓她要唄,反正你也不給。哈哈。”
“晚上過來,新買的紅酒,你嘗嘗。”
我翻到一張轉賬截圖。
三十八萬。
備注:姚芯,投資款。
日期就是上個月。
我為了八百塊墓地費求他求了三天的那個月。
最後一條消息,是昨天深夜。
姚芯發的:
“朗哥,她什麼時候才能滾?我不想再裝了。”
許朗回:
“急什麼。讓她滾蛋早晚的事。”
“放心,是你的跑不了。”
我把所有截圖發到自己郵箱,一張不漏。
然後在抽屜最深處,摸到一個牛皮紙信封。
拆開。
裏麵是一張存折。外婆的名字。
餘額:零。
取款記錄顯示,七年前,外婆去世後第三天,有人一次性取走了全部存款。
二十一萬六千塊。
外婆當了一輩子鄉村教師。
那是她攢了幾十年的退休金。
存折下麵還壓著一張紙條。
外婆的筆跡,歪歪扭扭:
“晴晴,這筆錢留給你考研用,外婆走了,你要把北大的夢追回來。”
我蹲在地上,把那張紙條貼在胸口。
眼淚砸在存折上,把零那個數字洇成了一團。
門鎖響了。
許朗推門進來,滿身酒氣,領口有口紅印。
看到我蹲在書房地上,臉色變了一瞬。
“你翻我東西?”
我緩緩站起來。
手裏捏著外婆的存折和那張紙條。
“這筆錢,是你取的。”
許朗掃了一眼,表情很快恢複正常。
“你外婆就是我外婆。她的錢我幫她保管,怎麼了?”
“你外婆病危那天,可是她親口告訴我銀行密碼的!”
“一共二十一萬六,錢呢?”我問道。
“拿去當公司啟動資金了。”
“你怎麼敢,怎麼取的?”我憤怒的問。
“那天我用外婆的身份證,以家屬治病急用錢的名義,去銀行把錢全都轉了出來。”
他扯了扯領帶,“早晚連本帶利還你,你急什麼?”
他輕描淡寫的樣子,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